咚、咚、咚。
沉闷的心脏搏动声隔着厚重的青石砖墙传入朱太平的耳朵里。
牧主府大厅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百年铁木横梁之上,此刻正盘踞着一团巨大的阴影。
独角青蟒蛰伏于此。
这是他在明日大典上的第一道底牌。
趁着夜色,朱太平将留在城外的独角青蟒带回了牧守府。
三阶真形期的妖兽,放在阳丘这片地界,已经是顶尖的战力。
哪怕是那位号称“狼主”的周家家主,面对这一尾巴抽下来,也得慎重以对。
朱太平视线落在趴在香炉上的狻猊身上。
这小家伙此刻趴在桌上的香炉上,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鼻孔里偶尔喷出两道细小的烟圈,在空中久久不散。
朱太平伸出手,在那暖烘烘的肚皮上揉了一把。
谁能想到,这看似人畜无害的萌物,在雾谷之中曾显化出百丈法相,一口吞尽漫天云雾?
三阶真形期?
不,至少是四阶荒域境的妖王。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朱太平捏了捏狻猊的耳朵,笑道。
“明天记得卖力点,表现好,以后香火管饱。”
狻猊虽然睡得迷迷糊糊,但听到“香”字,耳朵本能地抖了两下,尾巴尖轻轻扫过朱太平的手背。
夜色渐深。
窗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些,象是无数把钢刀在摩擦。
朱太平吹灭了铜灯。
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都来吧,人多才热闹。”
……
次日,清晨。
阳丘的晨雾还未散尽,牧主府门前的长街已被车马喧嚣填满。
后厨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混合着前院嘈杂的人声,在这个清冷的早晨熬煮出一锅名为“争权夺利”的沸粥。
偏厅内,朱太平端着白瓷碗,慢条斯理地喝着粟米粥。
桌上的配菜很简单,两碟腌制的小菜,一盘切片的酱牛肉。
他吃得很专心,仿佛这碗粥比外面那些到来的客人更值得在意。
“爵爷,再添一碗?”
福伯站在一边伺候。
“不必了,七分饱足矣。”
朱太平放下碗筷,接过手帕擦了擦嘴。
“太饱了,容易犯困,一会儿还有场大戏要看。”
话音未落,前院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喏,声音穿透了几进院落,直达偏厅。
“苍狼谷,周家主到!”
朱太平没动,只是侧了侧头。
紧接着,唱喏声接连响起。
“野火原,拓跋族长到!”
“三仙庙,清虚道长到!”
伏波河谷四家最大的势力,如今三家选择同一时刻到达。
平日里这些家伙为了抢一渠水源、争一座矿山能把狗脑子打出来,今天却出奇地默契,象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大厅内。
王守仁额头见汗,不断拱手行礼,将这三位名声在外的贵客引入座席。
苍狼谷,野火原都是家主亲自到场,而三仙庙来的则是三仙庙的主持道长清虚。
左侧首位,坐着一个身披狼皮大氅的中年巨汉。
周吞海。
他身形如铁塔,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太师椅上。
“王主簿,你家这位新爵爷架子不小啊。”
周吞海端起茶盏,粗糙的拇指摩挲着杯沿,语气玩味。
“这日头都爬上墙头了,还得让我们这些长辈等着?”
“周家主说笑了。”
王守仁强撑着笑脸。
“吉时未到,爵爷正在更衣沐浴,以示对各位的尊重。”
就在这时。
原本嘈杂的大厅里所有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门外的光线被两道身影挡住。
左边一人,身着黑铁重甲,面容冷硬如岩石。
右边一人,脸上横亘着一道蜈蚣般的伤疤,腰间挂着一把断了一截的战刀。
黑堡,朱忠。
断刃寨,朱勇。
周吞海眯起眼,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
拓跋烈手中的铁胆也不转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朱家内斗的专场。
在场两人正是今日这场大戏的内核,在座的,不管是周吞海,还是拓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