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太平深吸一口气,平复下体内那一丝躁动的心火,连忙上前将几位年长的老人扶起。
“各位乡亲快快请起,我既然承袭了这阳丘的爵位,护佑一方本就是分内之事,当不得如此大礼。”
午时的阳光正好。
盛情难却,朱太平没有摆什么架子,直接在这个名为“大鱼寮”的渔村留下来用饭。
村子穷。
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一张缺了角的方桌摆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桌上是几大碗糙米饭,中间摆着一盆炖得发白的咸鱼,旁边是一碟子有些发黑的腌菜。
黄大牙看着那糙米饭直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却见自家少爷已经端起碗,夹了一块咸鱼送进嘴里。
咸。
鱼肉有些柴,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但朱太平吃得很香。
这咸鱼虽然粗糙,却是这群渔民的一片真心。
“这咸鱼若是多洗两遍,再用热油煎一下,味道会更好。”
朱太平扒了一口饭,随口点评了一句。
旁边作陪的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姓于,满脸沟壑象是老树皮一样。
听到这话,于老汉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爵爷教训的是……只是……只是这油金贵,村里实在是……”
朱太平筷子一顿,知道自己这句话不该说。
是啊。
饭都吃不饱的世道,哪来的油去煎鱼。
“于老伯。”
朱太平放下碗筷,看着老汉。
“这长河帮,作恶多久了?”
提到长河帮,于老汉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唉……”
老汉长叹一声,吧嗒吧嗒地抽了一口旱烟袋。
“也就是这半年的事。老爵爷还在的时候,这伏波河上清清静静,哪有什么长河帮短河帮的。”
“自从老爵爷……出了意外之后,这世道就变了。”
于老汉的声音低沉下去。
“先是闹水匪,然后就来了这长河帮。说是保护咱们,其实就是变着法儿的吸血。这捕鱼税一涨再涨,如今都要五钱银子一个月了,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朱太平内心暗叹。
果然,权力这种东西,一旦出现真空,立马就会有豺狼扑上来填补。
因为二叔出了意外,对领地的掌控力下降,才让长河帮这些跳梁小丑有了可乘之机。
“爵爷,其实……其实我们也想交钱买个平安。”
于老汉尤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可最近这河里……不太平啊。”
“鱼也捕不到,哪里有钱教长河帮的鱼税。”
朱太平眼神一凝。
“怎么个不太平法?”
“河里有凶物。”
于老汉指了指不远处波光粼粼的伏波河,手有些哆嗦。
“以前这河湾子里,那是鱼虾成群,一网下去怎么也能捞个十几斤。可这半个月来,也不知怎么了,这鱼啊,就象是遇见了什么天敌,全都没了影。”
老汉吞了口唾沫,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景象。
“好几个后生晚上下网的时候,都说看见水底下有动静。”
“动静?”
“对,大动静!那水底下象是有什么大家伙在翻身。前两天晚上,二柱子就在那边的回水湾,亲眼看见河面上起了个大旋涡!”
于老汉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手势。
“那旋涡大得吓人,转得飞快,差点就把二柱子的船给吸进去!而且……而且二柱子说,他看见那旋涡中心,好象在往外冒热气!”
朱太平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
旋涡。
热气。
水中有火,煮河为汤。
伏波河,连通云梦泽,乃是这一带水脉的枢钮。
他又想起关于螭吻的特点。
龙生九子,其三曰螭吻,龙头鱼身,好望,喜吞火,性好险,亦能兴风作浪,喷浪降雨。
十有八九就是它了。
吃过饭。
朱太平从袖中摸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子放在桌子上。
于老汉一哆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爵……爵爷,这饭钱……这也太多了……”
“不仅是饭钱。”
朱太平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个身强力壮的渔民。
“我要征用几条船,再借几个熟悉水性的好手,陪我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