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谁?”王守仁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格外凝重,“二爷虽然走了,但他那三个义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老三朱焱……啧啧。”
“我听说,他在武平城拜入了八极门,前些日子已经‘封门’成功,晋升大武师了?”
吴陆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敬畏。
大武师。
封门境。
封闭周身大穴,心火流转全身,真气外放。
在阳丘这种小地方,一个大武师足以横着走。
“何止。”
王守仁冷哼一声。
“我那在武平城驿站当差的侄子传回来的消息,朱焱三日前已经向宗门告假,带着一帮师兄弟正往回赶。说是要回来给义父奔丧,可谁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嘿!那是冲着牧主的位置来的啊!”
吴陆倒吸一口凉气。
“二爷生前就最疼这个义子,据说早就有意让他接班。如今空降这么个年轻爵爷抢了位置……这下有好戏看了。”
王守仁幽幽道。
“咱们这位新爵爷一来就收了道印,显然也是防着这一手。不过嘛……道印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这个世道,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朱焱可是实打实的三阶大武师,也是跟着正德公闯过苍莽山,下过云梦泽的狠角儿。咱们这位新爵爷,怕是悬喽。”
“那咱们……”
“看着吧。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几天把招子放亮点,别站错了队,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远处。
朱太平缓缓睁开眼。
大厅内烛火跳动,将他的半张脸映在阴影里。
“朱焱……大武师……”
他低声呢喃,咀嚼着这个名字。
一个拥有大武师修为、怀着仇恨、觊觎牧主之位、并且带着宗门帮手回来的堂兄。
这个坎可不好过。
“嗷呜?”
狻猊似乎感受到了朱太平躁动的内心,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朱太平的手心。
朱太平低下头,看着这头真龙之子,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伸手抓起案几上的香炉,从怀中香盒里取出一根老山檀点燃。
狻猊眼睛一亮,鼻子凑过去深深一吸,那一缕青烟便如同长鲸吸水般钻进了它的鼻孔。
朱太平站起身,走到大厅门口,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
既然知道暴风雨要来,那就得先把篱笆扎紧。
三阶大武师确实强,但也并非无敌。
从烈山城到伏波河谷的一个月路途里,他和狻猊的感情深厚了不少。
虽然还不知道狻猊的真实实力,但有它坐镇,再加之那头留在城外密林里的独角青蟒,一个刚刚“封门”的大武师,还奈何不了自己。
朱太平从袖中掏出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牧主道印,对着月光照了照。
冷硬的月光洒在狰狞的虎首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恰好遮住了朱太平半张脸。
“这阳丘,我既然来了,就是我的。”
“谁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
次日清晨。
晨曦通过窗棂,在书房里投下一束束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书房正中央,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铺在红木长桌上,边缘被几方漆黑的镇纸压得严严实实。
朱太平站在桌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张描绘着伏波河谷全貌的舆图。
狻猊趴在他的肩头,无聊地打着哈欠。
“爵爷,请看。”
王守仁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藤条,指点着地图上那条蜿蜒如巨蟒的河流。
“这就是伏波河,河谷位于伏波河北岸,地势西北高,东南低。”
藤条向上移动,点在一片灰黑色的局域。
“西北角是苍狼谷,那是周家的地盘。周家信奉狼神,民风彪悍,常年劫掠商队,周家现任家主是自称‘狼主’的周吞海,是大武师巅峰的修为。”
朱太平微微颔首。
藤条向南划过。
“西南部是野火原,领地内多赤铁矿。那是拓跋家的领地。他们擅长铸造,族人多修火系功法,族长拓跋烈同样是“封门”多年的大武师。”
说到这里,王守仁顿了顿,手中的藤条指向了东南方。
“至于这里……柿子坡。”
提起这个名字,王守仁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那里名义上也是人类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