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石阶下,血腥气刺鼻。
那头铁背苍熊的尸体就象一座肉山,胸口塌陷处,暗红色的淤血顺着石缝蜿蜒成一条小溪。
狻猊眉心微蹙,似乎很嫌弃这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冲淡了它身上那股好闻的老山檀香。
“呼!”
它张嘴,随口吐出一口白烟。
这烟气不象刚才在殿内那般轻盈,反而沉得象水银,离口不散,如同活物般沉沉地罩在了熊尸之上。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消融声瞬间炸响。
朱太平前脚刚迈出门坎,眼皮子就是狠狠一跳。
只见那团白烟触碰到血肉的刹那,就象滚油泼进了积雪。
铁背苍熊那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铁皮,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液化。
皮毛、血肉、筋骨……
没有血水横流的恶心场面,也没有残肢断臂。
所有的物质都在那团白烟的包裹下,被以极快的速度分解、剥离。
不过三个呼吸。
原本白色的烟气,颜色极速加深。
先是粉红,再是鲜红,最后化作了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红之色。
那是一团完全由精纯气血凝聚而成的“大药”。
至于地上那头几吨重的巨兽?连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只留下一块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青石板。
狻猊仰起头,鼻翼微张,对着那团血烟用力一吸。
咻!
血色长虹如倦鸟归林,瞬间没入它的口鼻。
它砸吧砸吧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咕噜声,身上的金色鳞片肉眼可见地润泽了一分。
朱太平僵在原地,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冷汗浸透内衫。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刚才在大殿里,若是这小祖宗对自己没了耐心,恐怕不需要动爪子,只需要这一口烟,自己这百十斤肉,就得消融瓦解,现在已经是它肚子里的一顿“下午茶”了。
这就是神兽。
所谓的“喜静”、“好坐”,不过是因为它们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根本不需要象低等妖兽那样去厮杀搏命。
动静之间,皆是杀机。
进食结束。
狻猊轻轻一跃,已经跳上了独角青蟒那宽阔的头顶。
那头平日里在雾谷称王称霸的三阶凶兽,此刻温顺得象条家养的泥鳅,脑袋死死贴着地面,纹丝不动。
狻猊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竖瞳冷淡地扫了朱太平一眼。
随后,它下巴微扬,望向了朱太平。
“呼!”
一道白烟迎面喷来。
朱太平心头一紧,身体本能想躲,但这烟气快得离谱,瞬间就缠在了腰间。
没有灼烧感,也没有腐蚀力。
这道烟气坚韧得象钢索,猛地一收。
“起!”
朱太平只觉得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起,视线瞬间拔高。
啪嗒。
他稳稳落在了独角青蟒的背上,正好在狻猊身后三尺处。
脚下的蛇鳞冰冷滑腻,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嘶……”
独角青蟒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躯,但碍于头顶那位祖宗的威压,它连信子都不敢吐,只能老老实实地摆动身躯。
巨大的蛇身蜿蜒而行,鳞片摩擦着碎石,发出沙沙声响。
穿过那道透明的结界。
嗡。
世界再次变得嘈杂阴冷。
潮湿的雾气像海浪一样扑面而来,瞬间吞没了视线。
朱太平站在蛇背上,立刻运转《烘炉呼吸法》,同时下意识用顺风耳去倾听四周的动静。
狻猊站在蛇头,眉头微皱。
它的前爪有些烦躁地在青蟒的鳞片上抓挠了一下,抓出几道火星,疼得青蟒浑身一哆嗦。
下一刻。
狻猊微微弓起身子,那一身如黄金浇筑的鬃毛根根倒竖,尾巴末端那簇虚幻的火焰,剧烈的摇晃起来!
“吼!”
一声咆哮。
朱太平只觉得双耳轰鸣,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在狻猊身后,虚空剧烈震荡。
金光万丈!
一道足有百丈高的庞大虚影,凭空浮现。
那虚影龙首狮身,通体缭绕着神圣的金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