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骁走了。
带着他那队煞气腾腾的亲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只留下湖边一群风中凌乱,世界观受到严重冲击的众人。
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徐骁最后留下的那两句话。
“以后,凤年的教育,就照这个路子来。”
“你们两个,谁再敢插手,就给我在院子里关禁闭一个月。”
这两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第一句,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徐骁,认可了陆元今天的所作所为。
他不仅不罚,反而还支持!
第二句,则是在警告自己的两个女儿,也是在警告王府的所有人。
陆元教导世子,谁都不能干涉!
谁干涉,谁就要受罚!
哪怕是郡主,也不例外!
这是何等的信任?
这是何等的授权?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陆元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看陆元,是看一个胆大包天的疯子,一个仗着王爷许可就肆意妄为的狂徒。
那么现在,他们看陆元,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敬畏。
能把小世子扔进湖里,不但没事,反而还得到了王爷的亲口嘉奖。
这个新来的赘婿,已经不是他们能揣测和议论的存在了。
他,是真正得到了王爷认可的,“帝师”!
徐脂虎呆呆地站在原地,小脸煞白,嘴唇微微颤斗。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怎么会这样?
父亲怎么会……支持那个混蛋?
那个混蛋把凤年折磨成那样,还、还那样对自己和二妹……
父亲不但不罚他,还夸他“做得不错”?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委屈,涌上了徐脂虎的心头。
她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第一次变得不重要了。
她最疼爱的弟弟,被一个外人抢走了。
她最敬畏的父亲,站到了那个外人的一边。
徐脂虎的眼圈一红,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徐渭熊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的内心,比徐脂虎更加震撼。
她比徐脂虎更了解自己的父亲。
徐骁的每一个决定,都绝非心血来潮。
他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他从陆元的身上,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种能够将凤年真正锻造成北凉继承人的可能性。
“破而后立……”
徐渭熊的脑海里,回响着陆元之前说的那四个字。
她看着陆元那湿漉漉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看似粗暴,看似无礼,但他的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了最关键的点上。
他仿佛拥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精准地把握着每一个人的心理。
他拿捏住了凤年的懦弱,拿捏住了大姐的冲动,拿捏住了自己的理智,甚至……连父亲的心思,都被他算计到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徐渭熊第一次,对一个同龄的男人,产生了一种名为“看不透”的感觉。
她深深地看了陆元一眼,也默默地转身,朝着听潮亭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重新审视这个所谓的“未婚夫”,重新评估他存在的价值和……威胁。
随着两位郡主的离开,周围的下人和侍卫们,也纷纷识趣地散去。
很快,原本混乱不堪的湖边,只剩下了陆元一个人。
“呼……”
陆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只觉得一阵后怕。
刚才在徐骁面前,他表面上镇定自若,侃侃而谈,实际上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湿了。
那可是人屠徐骁啊!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刚才,完全是在赌,赌徐骁那颗望子成龙的心。
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不但赌赢了,还收获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徐骁的最后那两句话,等于给了他一张在王府里横着走的免死金牌!
以后,他“教育”徐凤年,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爽!”
陆元在心里大叫一声。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并且成功获得回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