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靠山屯的鸡还没打鸣。
周青站在大院门口,深吸了一口夹着霜花的冷气,看着那辆挂着军牌的红旗轿车消失在风雪里。
钱老走了。
但留下的话,却象一团火,把周青的五脏六腑都给点着了。
“蒲公英计划……”
周青转身,猛地推开大门,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大炮!铁壁!”
这一嗓子,直接把还在东厢房里打呼噜的赵大炮给震醒了。
不到两分钟。
赵大炮趿拉着鞋,铁壁一边系着风纪扣,两人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正堂。
周青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八仙桌上,摊开着那张被他画满了红圈的苏联地图。
“青哥,出啥事了?老首长这么早走?”赵大炮揉着眼睛,一脸的起床气还没散。
周青没理他,直接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红儿。”
电话那头,周红的声音清冷干练,显然是一夜没睡:“哥,我这边资金已经归拢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入场。”
“计划有变。”
周青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决绝:
“放弃散户操作。”
“把咱们所有的流动资金,加之金矿这几个月的全部收益,还有老赵那边特批的外汇额度。”
“全部给我砸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紧接着传来周红倒吸凉气的声音。
“哥……你疯了?”
“这可是咱们全部的家底!加起来将近三十个亿的盘子!一旦被套牢,咱们周家就彻底破产了!”
“我没疯。”
周青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眼底的野心如烈火般燃烧:
“老毛子快不行了。”
“这是他们分家产前,最后的一场狂欢。”
“咱们不光要吃肉,连骨头里的骨髓,也得给它榨干了!”
挂断电话,周青转头看向已经彻底精神了的赵大炮和铁壁。
“老秦呢?到哪了?”
“秦老板昨晚就到了省城,这会儿估计正往这儿赶呢。”大炮赶紧回答。
话音刚落,“嘎吱”一声,一辆满身泥水的吉普车停在院外。
秦龙顶着两个黑眼圈,夹着公文包,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周爷!我的活祖宗哎!”
秦龙进门就喊,嗓子都哑了:
“您要的货,我全给踅摸齐了!”
“南方八个省的轻工局,让我把库存全清空了!”
“五百万件羽绒服,三千万个肉罐头,还有那些二锅头、手电筒、暖水瓶……”
秦龙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整整两百个车皮啊!”
“火车站的站长看了清单,差点没给我跪下,说我是活菩萨,救了他们一厂子人的命!”
周青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底气。
在这个年代,苏联的重工业发达,但轻工业烂得一塌糊涂。
老百姓手里拿着贬值的卢布,却买不到一块面包,一件御寒的衣服。
而他手里,握着的是能救命的物资!
“干得漂亮,老秦。”
周青扔过去一根特供中华,自己也点上一根:
“这只是第一批。”
“告诉那些厂长,机器别停,三班倒给我接着造!”
“有多少,我要多少!”
秦龙点烟的手一哆嗦,差点烫着眉毛。
“周爷,您这是要干啥?真打算把苏联买下来啊?”
周青吐出一口浓烟,眼神深邃,象是看穿了历史的迷雾:
“买?”
“不,是换。”
“用咱们这些不值钱的破烂,换他们最顶尖的机床、图纸、甚至是专家!”
他猛地转头,看向铁壁。
“铁壁!”
“到!”铁壁身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安保队现在有多少人?”
“三百老兵,加之刚招的新兵,一共八百人。”
“不够!”
周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响:
“再去招!”
“只要是上过前线、见过血的退伍兵,来者不拒!”
“我要把队伍扩充到两千人!”
铁壁愣住了,有些迟疑:“周顾问,这么大规模的武装……上面能批吗?”
“上面?”
周青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国徽大印的【国际特别贸易通行证】,啪地拍在地图上。
“这就是上面的意思!”
“这次出去,咱们不是保安,是押运军!”
“所有的装备,全部换装!”
“防弹衣、微冲、甚至重机枪,都给我配齐了!”
“记住,咱们是去虎口夺食,谁要是敢拦着,直接给我突突了!”
“是!”铁壁眼中爆射出狂热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