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五一过,年味儿还没散尽,靠山屯的空气里还飘着鞭炮燃尽后的硫磺味。
大伙儿都还沉浸在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逸里,恨不得这正月能过到二月二去。
可周青却坐不住了。
一大早,他就把自家那两扇大红门推开了。
冷风灌进脖领子,让他那被热炕烘得有些发酥的骨头瞬间紧绷起来。
“爹,娘,别纳鞋底了。”
周青走进屋,看着正盘腿坐在炕上唠嗑的老两口,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一放,发出“磕哒”一声脆响。
“把门关上,我有正事说。”
周大柱愣了一下,看着儿子那张严肃的脸,心头一跳,赶紧把烟袋锅子灭了。
“咋了青子?出啥事了?是不是……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老汉现在是惊弓之鸟,一看见儿子严肃,就觉得是要掏枪。
“没仗打,这回咱们不打仗,咱们打江山。”
周青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神灼灼:
“这年也过完了,肉也吃美了。咱不能就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趴窝吧?”
“我有这个数。”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趴在帐上是死钱,得让它生崽子。”
“我想好了,今年咱们得动动大手术,把摊子铺出去!”
李桂兰听不懂啥叫铺摊子,但她知道儿子又要折腾了,有些担忧:
“青子啊,咱现在日子过得挺好了,那几百万……几辈子都花不完,还折腾啥啊?”
“娘,水不流则腐。”
周青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咱家现在是这十里八乡的头一份,那是站在风口上。可风要是停了呢?咱得自己长翅膀。”
安抚好了家里人,周青转身就去了大队部。
大喇叭一响,各家各户的当家人,还有护村队的骨干,全都顶着风雪跑来了。
大队部里烟雾缭绕,几十杆旱烟枪同时冒烟,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老烟枪坐在炕头上,看着站在地当间的周青,心里直突突。
这小子,只要一召集全村大会,准没小事。上回是发钱,这回不知又要干啥惊天动地的事儿。
“都静静!”
周青敲了敲桌子,原本乱哄哄的屋子瞬间鸦雀无声。
这就是威望。
现在他说煤球是白的,估计都有人敢信。
“乡亲们,年过舒坦了吧?”周青笑着问。
“舒坦!太舒坦了!”
“这辈子没过过这么肥的年!”
底下人七嘴八舌地应和,一个个脸上油光锃亮的。
“舒坦就行。”
周青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咱们不能光顾着舒坦。老话讲,坐吃山空。咱们靠山屯现在看着风光,那是因为咱们守着这片山,守着那几个贵人。”
“可要是哪天,贵人走了呢?山里的野兽打光了呢?”
“咱们还回去啃树皮?”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大伙儿面面相觑,手里的烟都不香了。
啃树皮?
那种日子,打死他们也不想再回去了。
“青子,那你说,咱们该咋整?我们都听你的!”赵大炮第一个站起来表态。
“对!周顾问指哪我们打哪!”
周青点了点头,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大兴安岭地图前,手里拿着根教鞭,重重地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我有三个想法。”
“第一,组建正规运输队!”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停在雪地里的解放卡车:
“咱们手里有车,有人。不能光用来拉咱们自己的货。县里、市里,乃至省里的物流,咱们都能干!把咱们村的小伙子撒出去,跑运输,赚运费,还能开眼界!”
“第二,成立建筑公司!”
周青看向那些参与过盖别墅的村民:
“咱们这房子盖得咋样,十里八乡都看着呢。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咱们有技术,有设备(工程队留下的部分),为啥不去给别人盖房?这叫技术输出!”
这两条,大伙儿还能听懂,纷纷点头。
跑车、盖房,这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活计。
但周青接下来说的第三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三……”
周青手里的教鞭,狠狠戳在了地图上几处深山老林的标记上,那里通常被标记为“禁区”或者“荒地”。
“我们要搞矿业开发!”
“挖煤!挖铁!甚至……挖金子!”
轰——!
屋子里瞬间炸了锅。
老烟枪差点从炕上掉下来,烟袋锅子都在抖:
“青……青子!你疯了?”
“那是国家的事儿啊!咱们就是一群老农民,哪有资格开矿?那是要杀头的!”
“就是啊,那是挖国家的墙角啊!这可使不得!”
村民们虽然信服周青,但骨子里那种对“公家资源”的敬畏,让他们本能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