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靠山屯的天都被映红了。
打谷场上,整整齐齐摆了五十张大圆桌。
那不是借来的破桌子,是周青特意让人从县城饭店拉来的红漆大圆桌,配着崭新的红塑料凳子,看着就喜庆。
“开席喽——!”
随着司仪一声高喊,流水一样的传菜员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那菜上的,简直绝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只有过年才舍得吃的酸菜粉条,今儿个全是硬通货。
红烧鹿肉、清炖飞龙、葱烧野猪排,甚至还有从省城运来的大海虾!
每一桌上,都摆着两瓶好酒,两包好烟。
这排面,别说是给个十岁丫头过生日,就是村里首富娶媳妇,也没这么造的。
“我的妈呀,这肘子炖得,烂乎!”
赵四坐在角落的一桌,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早知道周家这么阔气,我当初跟这小子顶什么牛啊?这不是跟自个儿肚皮过不去吗?”
村民们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直竖大拇指。
周青穿着那身笔挺的四个兜军装,牵着今天的小寿星周秀,站在主桌旁。
周秀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那是托秦老板从广州带回来的洋货,头上戴着个亮闪闪的小皇冠,漂亮得象个瓷娃娃。
“哥,好多人呀。”
小丫头有点怯场,紧紧抓着周青的手。
“怕啥?今儿个你最大。”
周青蹲下身,帮妹妹整理了一下裙摆,满眼的宠溺,“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你唱生日歌。”
话音刚落。
“滴滴——!”
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盖过了场上的喧闹。
村口的土路上,卷起了一道黄龙。
不是一辆车。
是一排车!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后面跟着两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最后面甚至还有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小轿车。
“嚯!这是谁来了?”
正在吃席的村民们纷纷放下筷子,抻着脖子往外瞅。
车队在打谷场边稳稳停下。
第一辆车门打开,王县长满面春风地走了下来,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大蛋糕盒子。
“哎呀!来晚了来晚了!”
王县长一边走一边拱手,“县里开了个会,紧赶慢赶才赶上!小寿星呢?伯伯给送蛋糕来了!”
轰——!
全场哗然。
县长亲自来送蛋糕?
这面子,通了天了啊!
但这还没完。
后面那辆吉普车门一开,赵国邦那是直接跳下来的,手里拎着个用弹壳做的坦克模型,那个精致劲儿,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哈哈!小周!我没迟到吧?”
赵国邦大嗓门一吼,震得树叶子直晃,“这是咱们团修械所那帮小子连夜做的,送给咱妹子当玩具!这玩意儿结实,摔不坏!”
紧接着,武装部的陈部长也下来了,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精装版《十万个为什么》。
最后那辆省城的车里,走下来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
他不认识村民,但周青认识。
那是钱老的贴身大秘书!
这位大秘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走到周青面前,微微鞠了一躬,语气躬敬得让人害怕:
“周先生,首长身体还在恢复,不便远行。特意让我把这个送来,给令妹做个生辰贺礼。”
匣子打开。
是一块温润的平安扣,成色极佳,一看就是老物件。
“首长说了,祝小姑娘岁岁平安,长命百岁。”
这一下,整个打谷场彻底炸了。
县长、团长、部长,还有省里来的大秘!
这哪里是给小丫头过生日?
这分明就是在大兴安岭这块地界上,开了一场顶级的权力峰会!
那些坐在外围、以前还想看周家笑话的极品亲戚,比如二叔周二柱一家,这会儿早就吓得缩到了桌子底下,连头都不敢抬。
赵荷花更是嫉妒得脸都紫了,死死掐着自己儿子的腿,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差距,已经不是一道沟了,那是隔着一道天堑!
人家周青现在接触的,那是他们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谢谢各位领导!谢谢首长!”
周青不卑不亢地接过礼物,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得意忘形,那份沉稳的气度,让在场的几个大人物更是暗暗点头。
此子,非池中物啊!
宴席达到了高潮。
巨大的蛋糕被切开,周秀戴着皇冠,在众人的簇拥下吹灭了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
几百人齐声高唱,歌声在山谷里回荡。
看着妹妹那张洋溢着幸福笑脸的小脸,看着父母那激动得擦眼泪的模样,周青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端着酒杯,只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上一世的遗撼,这一世的拼搏。
不就是为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