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那扇沉重的防爆铁门被周青拼了命地合上。
这还不够。
他像发了疯一样,把刚才清理掉的枯藤、碎石,一股脑地往洞口处堆,恨不得把这地方重新封死,最好让这辈子、下辈子都没人能找著这儿。
做完这一切,周青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著粗气,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在死寂的山涧里格外清晰。
怕了。
活了两辈子,他是真怕了。
那是芥子气啊!
一旦泄露,顺着暗河漂下去,或者是挥发到空气里,靠山屯几百口人,连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得在睡梦里烂成一滩脓水。
“娘的,这已经不是立功了,这是在阎王爷鼻子上拔毛!”
周青咬著牙,抓起登山绳,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这一刻,什么肾上腺素飙升,什么体力透支,统统不存在。
求生的本能让他像只受惊的猿猴,几十米高的悬崖,他硬是只用了几分钟就窜了上去。
刚一落地,他连口气都顾不上歇,拔腿就往山下冲。
风在耳边呼啸,树枝抽打在脸上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摇人!
这事儿县里都兜不住了,必须得找部队!得找那些穿着防化服的专业人士来!
靠山屯大队部。
村长老烟枪正盘腿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手里捧著个大茶缸子,跟会计刘算盘在那儿合计年底的分红。
屋里暖气洋洋的,收音机里还咿咿呀呀地唱着二人转。
“哎,老刘啊,今年这年景不错,特别是周青那小子拉回来那一车物资,咱们村这年算是肥了。”
老烟枪美滋滋地嘬了一口旱烟,刚要把一口浓烟吐出来。
“砰!”
大队部那扇包著铁皮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这一脚劲太大,门板直接撞在墙上,震得房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老烟枪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裤裆里。
“谁啊!这大白天的,土匪进村了咋的?”
他气急败坏地抬起头,刚想骂两句,却看见周青像个雪人似的闯了进来。
周青满脸是汗,头发上挂著冰碴子,脸色白得吓人,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要吃人的凶光。
“青青子?你这是咋了?遇着熊瞎子了?”
老烟枪看着周青这副狼狈样,心里的火气瞬间变成了惊疑。
周青没搭理他,三两步冲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
“老叔!别废话!这电话能通县武装部不?”
老烟枪愣了一下:“能是能,那是专线,可你”
“能就行!”
周青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抓住摇把就开始疯狂地摇动。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
“滋滋滋滋”
电流声在听筒里乱窜。
周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地把听筒按在耳朵上,像是要把那玩意儿嵌进肉里。
“喂?喂!总机吗?我是靠山屯!我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给我接县武装部!找陈部长!快!耽误了事儿我要你的脑袋!”
旁边的刘会计吓得笔都掉了,小声问老烟枪:“支书,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啥军情啊还敢这么跟总机说话?”
老烟枪也懵了,刚想上去拦,却被周青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那个眼神,太冷了,带着股子肃杀气,让他这个当了几十年村长的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电话通了。
“我是陈国栋!哪里找?”
听筒里传来陈部长沉稳有力的声音。
周青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但字字清晰:
“陈部长,我是周青!我现在在村大队部!”
“您给的那张图纸上的骷髅头标记,我找到了!”
“位置在黑鹰涧下方五十米暗洞!里面是一个完整的日军军火库!有三八大盖、迫击炮,最重要的是”
周青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惊雷一样炸响:
“我看见了芥子气毒气弹!还有高浓度液体罐!那罐子已经锈得不成样了,随时可能泄露!”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椅子翻倒的声音,显然陈部长是惊得跳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芥子气?!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黄漆骷髅头标!那味儿我在洞口都能闻见!苦杏仁味!”
“嘶——”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青!你听着!这事儿太大了,武装部处理不了!你别挂电话,我立刻给你转接驻地部队的赵团长!这是战备专线,只有他能调动防化连!”
“快转!”
又是一阵刺耳的盲音和电流声。
每一秒钟的等待,对周青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屋里的老烟枪和刘会计早就听傻了。
虽然他们不懂啥叫芥子气,但“日军军火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