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范离与那股黑气在识海中绞缠厮杀的同时。
景帝脸上的黑色尽去,只是眉心,有一抹妖异的紫色,时隐时现。
青崖先生神色越发凝重,手上指诀连变,凝聚出一道白色的光团,按入六芒星阵。光团一入阵中,立即四散,在景帝周身形成一层莹白色的光罩。
青崖先生额上已微微见汗,却犹自不停,手指连动,再度凝聚出四五道光团,打入景帝体内。
景帝身形一阵剧烈颤抖,周身骨骼发出细密的轻响,原本平稳的气息骤然紊乱,周身衣衫被一股狂暴的内劲撑得猎猎作响。
下一刻,青崖先生眸中精光暴涨,猛然探出一指,点中景帝眉心!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滴圆润剔透、泛着妖异幽光的紫色血珠,在景帝眉心缓缓溢出。它不似寻常血液黏稠浑浊,反倒像一块凝练了万千邪气的水晶,莹润流转,更像是拥有独立生命一般,缓缓脱离肌肤,悬浮在半空。珠身之上,细如发丝的深紫电芒蜿蜒游走,发出滋滋轻响,一股令人神魂发颤的阴冷气息瞬间弥漫。
就在那滴紫色血珠出现的一刹那。
范离识海中,那枚已经凝实的黑色巨茧像是活了过来,黑气骤然间疯狂翻涌,无数细密黑丝如同饿极的毒虫一般,朝着那团近乎枯竭的精神本源疯狂啃噬。
范离本就濒临崩溃的识海,再度传来撕魂裂魄的剧痛。
御书房内,那枚悬浮的紫色血珠忽然轻轻一颤。
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珠身紫光大盛,径直朝着一旁僵坐的范离急射而去!毫无阻碍穿透景帝身上的白色光罩,闪电般冲向范离。然而下一刻,它却狠狠撞在了六芒星阵的银色光幕之上!
像被什么东西引爆,那道通天彻地的光柱骤然大亮,光芒暴涨数倍,原本柔和的星辉瞬间变得炽烈。光幕边缘,无数细碎的星砂同时亮起,如同亿万星辰骤然苏醒,交织成一层密不透风的星纹。
紫色血珠撞在光幕上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声响,被硬生生弹开,在光幕之内左冲右突,疯狂撞击,却始终无法冲破那层布满星辉的屏障。
青崖先生眼中精光闪烁,探手直接伸入阵中,一把扣住景帝,将他整个人瞬间扯出六芒星阵。
………………
临安城,四方客栈,一间上房内灯火昏沉。
金发碧眼的红衣女子立在窗边,一手紧紧攥着裙摆,咬牙切齿地看向一旁盘坐调息的老魔法师拉德,压低声音急问:“你刚刚说,那东方男子是魔武双修?那他的魔法造诣,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拉德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心悸,他沉吟了片刻,道:“依我所见,他对精神力的掌控…… 应当与大人您,在同一层次。”
“不可能!”
红衣女子失声,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强行压下:“绝无可能!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就算自出生之日便开始苦修,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年时间,怎么可能到达这等境界?”
拉德目光落在她身上:“大人,您今年,不也刚刚二十岁吗?”
红衣女子一滞,胸口微微起伏,半晌才冷声道:“我和他不一样,我身上有教皇陛下亲自赐下的生命种子……”
话音刚落,她似有所觉,那双湛蓝的眼眸猛然睁大,下意识抬头,望向皇宫所在的方向,满脸疑惑:“怎么可能…… 这里怎么会有教皇大人的气息?”
………………
御书房中,那滴紫色的血珠在光幕中疯狂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六芒星阵剧烈震颤,银白阵纹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便要崩碎。青崖先生神色肃然,十指翻飞,源源不断将乳白色光团打入光幕。
与此同时,那道贯通天地的璀璨光柱急速收缩,裹挟着亿万星辉,尽数灌入六芒星阵之中。光幕中,白光炽烈得让人无法直视。
紫色血珠变得愈发狂躁,珠身紫电暴涨,如同有生命般,一次次撞向光幕,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紫黑雾气,将周遭的银光腐蚀得滋滋作响。
景帝望着阵中那滴泛着幽紫光芒的血珠,喉结微动,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
“这…… 就是那道所谓噬命的精神烙印?”
青崖先生缓缓点头:“它一直蛰伏于你的精血骨髓之中,日夜蚕食你的生机,才会像今天这般凶险难缠,若是在毒发之初便出手,轻易便可拔除。”
景帝长吁一口气:“如此说来,我身上的噬命之毒…… 已是解了?”
青崖先生望着阵中疯狂冲撞的紫色血珠,面色未有半分松懈:
“陛下切莫轻心。我不过是将这道精神烙印强行困住而已,它意志未灭,依旧在伺机反扑,最终胜负尚未可知。” 说着,他的目光投向范离。
范离的识海之中,那枚黑色巨茧疯狂蠕动,亿万缕黑丝如饿极的毒蚁,密密麻麻钻入他的精神本源,疯狂噬咬、撕扯、侵蚀。
每一缕黑丝钻入精神本源,都会带来震颤灵魂的剧痛。
伴随着这股痛楚,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寸筋骨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