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雨幕。
荒坂塔专属的重型浮空车悬停在离地半米的低空,喷出的气浪卷起地上的污水,象是一场肮脏的海啸。
舱门滑开,伸展出一道自动舷梯。
林晓晓踩着那双一尘不染的白色高跟鞋,优雅地走了下来。
在她身后,两排全副武装的“荒坂特勤队”迅速散开,手中的智能步枪红外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压迫感。
窒息感。
这就是夜之城顶级财阀的排场。
苏澈扛着沉清秋站在雨里,浑身湿透,那件皮风衣紧紧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璨烂得象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a面(苏澈视角)】
财神爷!
活菩萨!
你可算来了!
再不来,我就要被这娘们身上的定时炸弹(并没有)给吓出心脏病了!
还有这该死的酸雨,淋得我机械臂都要生锈了!维修费很贵的好吗!
赶紧的,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从此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苏澈没有任何尤豫,甚至连一句多馀的废话都没有。
他大步流星地迎上去,肩膀一抖,象是卸货一样,把沉清秋从肩上顺了下来,推向林晓晓的方向。
动作粗鲁,带着一股子急于甩掉烫手山芋的迫切。
“大小姐!”
苏澈搓着那只还在滴水的机械手,满脸谄媚,腰弯成了九十度:
“货带到了!”
“您检查检查!全须全尾,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为了抓她,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还差点被赛博疯子给开了瓢!”
“您看这赏金……”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林晓晓面前不知死活地搓了搓,眼神里全是令人作呕的贪婪。
沉清秋跟跄了两步,被两个特勤兵粗暴地架住。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澈的背影。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洗去了污泥,却洗不去她眼底那那一瞬间的错愕与……震惊。
他就这么把我卖了?
在黑诊所门口,那个说着“老子的命硬得很”、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男人,现在却象条哈巴狗一样在向财阀摇尾乞怜?
不。
不对。
沉清秋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自己被反剪在背后的右手上。
就在刚才。
就在苏澈把她推出去的那一瞬间。
他那只冰冷、坚硬的机械手掌,在她的手心里狠狠地划了一下。
因为雨水和机油的混合,那个动作显得格外滑腻、刻意。
那是一个笔画。
起笔是一横,然后是一撇,最后是一个重重的点。
那是一个……
“忍”字。
【a面(苏澈视角)】
哎哟卧槽!
手滑了!
这机械臂是不是该换防滑垫了?刚才推她那一下,手心里全是油,滋溜一下就滑过去了!
还好没把她推个狗吃屎,不然这“货物”有了遐疵,林晓晓那个周扒皮肯定要扣我钱!
稳住!只要她没摔倒,我就能全款拿钱!
沉清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忍?
他在让我忍?
电光石火间,所有的线索在沉清秋脑海中串联成线。
为什么他不让维克多医生动手术?因为手术风险太大,他不想让我死在那个肮脏的地下室。
为什么他要把我交给荒坂塔?因为只有荒坂塔拥有最顶尖的医疗设备,只有那里才能安全地取出芯片!
他是在用这种最极端、最残忍的方式,送我去接受治疔!
甚至……
他把我送进去,是为了让我从内部瓦解敌人?
这是一出苦肉计!
是他一个人背负所有骂名,为我铺平的潜伏之路!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哭瞎了。
【我就知道!不是那种人!】
【那个“忍”字写得太绝了!那是他在用指尖传递的最后温情啊!】
【他不敢看她,是因为他怕自己眼里的不舍会暴露计划!】
【他装得越贪婪,林晓晓就越信任他,沉清秋就越安全!】
【这哪里是出卖?这是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爱人铺路啊!】
林晓晓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奴才相的苏澈,眼底闪过一丝轻篾,但更多的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