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是一个时间段。”秦悦说,“‘第七天’是一个时间点。时间点意味着,有一个节点。节点意味着,事情可能会发生变化。”
沈冰沉默了。
“你这是在给自己找安慰。”她说。
“我知道。”秦悦说,“有用就行。”
汐坐在门前,膝盖蜷在胸前,三叉戟虚影放在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那扇门。
小花趴在她腿上,耳朵竖着,时不时“咕噜”一声。
鼍龙将军在不远处打呼噜,声音像是远处的闷雷。
“厉云海前辈。”秦悦突然开口,“林晓在里面……真的没事吗?”
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和莫忘一起修复封印。”厉云海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这个过程很慢,但没有危险。莫忘不会让她出事的。”
“你认识莫忘?”秦悦问。
“认识。”厉云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怀念,“三百年前,他是我们中最强的人。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最高,而是因为他的心……最静。”
“最静?”
“在那个年代,所有人都在拼命修炼,拼命变强。只有他,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睡觉。师父骂他懒,他也不在意,只是笑笑,然后继续睡。”
厉云海顿了顿。
“但每次出事,他都是第一个到场的。每次有人受伤,他都是第一个冲上去救人的。他懒,但他从来不逃避。”
秦悦沉默了。
“听起来,”她说,“和林晓很像。”
“是很像。”厉云海说,“所以我才说,她们两个联手,一定能成功。”
汐抬起头,看向虚空。
“厉云海前辈,”她说,“我父王……真的还活着吗?”
沉默。
很长的沉默。
“我不知道。”厉云海的声音很轻,“秦渊王带着墟碎片进入第九重的时候,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三百年过去了,他的肉身可能……已经不在了。”
汐的身体微微颤抖。
“但他的意志还在。”厉云海继续说,“只要封印还在运转,就说明他的意志没有消散。只要意志还在,就有希望。”
汐深吸一口气。
她握紧了三叉戟虚影,站起身。
“我等他。”她说,“不管多久。”
沈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汐身边,把剑插在地上。
“我也等。”她说。
秦悦笑了。
她走到两人身边,伸出手。
“一起等。”
汐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很轻的笑,但足够温暖。
三只手叠在一起。
小花“咕噜”了一声,跳上汐的肩膀。
鼍龙将军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厉云海的神念在虚空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但如果有谁能看到他的脸,一定会发现——
他在笑。
门里面。
混沌深处。
林晓的意识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裂纹的修复,也不是墟碎片的抵抗。
而是一种……很温暖的、很柔软的东西。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想着她。
“怎么了?”莫忘问。
“没什么。”林晓说,“只是觉得……外面的人,在等我。”
“那你快点。”
“快不了。”林晓说,“你不是说,要顺其自然吗?”
“我说的是你的节奏。”莫忘说,“不是你的态度。态度可以懒,但节奏不能乱。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这才是‘顺其自然’。”
“……你说话的方式,很像我们道源宫讲经堂的长老。”
“是吗?”
“嗯。都很啰嗦。”
莫忘笑了。
“继续吧。”他说。
“嗯。”
混沌深处,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继续流淌。
裂纹一点一点地被填补,进度缓慢地推进着。
百分之一。
林晓感觉到,那些锁链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嗡鸣”——像是某种乐器,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突破了第一个节点。”莫忘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百分之一是一个门槛。过了这个门槛,后面的会容易一些。”
“容易多少?”
“从爬行变成走路吧。”
“……那还是慢。”
“但快了。”莫忘说,“而且,你现在已经找到节奏了。接下来,只需要……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摸鱼。”莫忘说,“这是你的强项。”
林晓笑了。
她重新将意识沉入金丹深处,继续那条混沌之河的流淌。
不急,不躁。
不快,不慢。
只是流。
像水一样。
门外。
秦悦突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