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华强忍着锁链带来的虚弱和刺痛,挣扎着挪到被扔在地上的李炜身边。
他无法动用力量,只能用身体艰难地将李炜上半身扶起,靠在自己腿上。
李炜脸色灰败,嘴角血迹未干,胸膛处被金色圣光击中的地方,衣衫破碎,皮肤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指印,边缘还隐隐有细微的金色光芒流转,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龙华近在咫尺的、写满焦急和愧疚的脸,喉咙里发出痰音,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咳……还……还死不了……”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牵动内腑,带来剧烈的疼痛:
“你爹……背后那鬼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咳……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力量……”
龙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同样被锁链禁锢、满脸泪痕和绝望的妹妹龙琳,又低下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将之前在书房所见,龙天如何召唤出天使虚影,如何宣称“神启”,如何逼迫他们成为“神奴”,以及所谓的“新纪元”、“吾主降临”等疯狂言论,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炜。
“……所以,你父亲他,是被那所谓‘天使神’的力量蛊惑了心智,认为投靠那东西,就能让龙家获得神话职业,成为新纪元的主宰。”
龙华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深深的自责:
“我本想劝他迷途知返,却没想到……他竟真的狠心对我们下手,甚至将你也……”
李炜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嘿”地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声牵动了伤势,又让他咳出几口血沫:
“咳……神话职业?成为神奴?听起来……好像还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你小子……怎么不答应?有了神话级职业,你小子以后不就能横着走了?”
他这话语带着惯常的调侃,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寒意和对龙天愚蠢行径的讽刺。
龙华闻言,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灼人的光芒,那光芒里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不屈,以及对脚下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热爱。
他一字一顿,声音虽因虚弱而有些颤抖,却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别开玩笑了。
我龙华,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去当什么奴仆!
我龙国男儿的脊梁,不是靠给人当狗换来的!”
李炜看着龙华眼中那熟悉的光芒,那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他眼底深处,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闪过,是赞许,是痛心,更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怅惘。
李炜低叹一声,随即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他声音愈发沙哑,带着一丝自嘲:
“不过……恐怕我没你这份骨气了……”
“什么?”
龙华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李炜闭上眼,似乎在抵抗着什么,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你爹……在我脑子里,种下了东西。
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控制欲望的力量……正在试图改变我的意志,扭曲我的认知。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恐怕就是你所说的……‘神奴’的印记吧?”
龙华和龙琳同时脸色剧变!
“什么?!”
龙华失声惊呼,随即便是无边的愤怒和恐慌:
“他……他竟然敢对你用这种手段?!你可是89级的顶尖强者,是北凛行省的监察使!
他怎么能……怎么能……”
话说到一半,龙华猛地顿住,脸上血色尽褪。
他想起了书房中,那尊仅仅一个虚影,就轻易击溃了他所有防御的十二翼天使。
面对那种层次的存在,什么89级,什么顶尖强者,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对不起……”
龙华的声音瞬间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自责,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李炜的眼睛:
“是我……是我害了你。我不该向你求救……我不该把你拖进这滩浑水里……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他发出那道求救信号,李炜此刻应该还在北凛行省坐镇,而不是身陷囹圄,身中‘神印’,生死不由己,甚至可能沦为那所谓“天使神”的傀儡!
“放屁!”
李炜突然低吼一声,打断了龙华的自责,他因为激动又咳了几声,但眼神却锐利地盯着龙华:
“老子来,是因为你是龙华,是老子的兄弟!”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不是哭哭啼啼、自责懊悔的时候!
你爹疯了,被那狗屁‘神’迷了心窍,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至少,要把消息传出去!”
“可是……”
龙琳开口,声音充满了绝望:
“我们都被这该死的锁链锁着,力量全无,连这屋子都出不去……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