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插手。
虽说世界变了,但秩序还在,人心里的道德底线也不可能一夜崩溃。
但再过一些时日,等吃的紧张了,人的道德底线会直线下跌。
人饿急了,还真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他也看到了几个象他一样,身上带伤、眼神警剔、默默搜集物资的人。
双方在狭窄的巷道交错时,会远远对视一眼,彼此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冰冷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警剔。
然后便默契地各自避开,互不打扰。
这是一种未说出口的共识——暂时井水不犯河水,先各凭本事活下去。
这就是现在的东泉村。
一个缩小的、秩序刚产生变化的“末日丛林”,信任危机,也已经开始凸显。
经过菜市场的小超市,所有能吃的,哪怕是烂菜叶都已被扫荡一空。
一些粮油店,卷帘门显然被人撬开了,大部分的物资已经空了。
此时仍有一些人在争抢最后的一些粮油。
陈砚面无表情地停落车,拔掉钥匙,拿着杀猪刀进入。
在店里动手的几人,看到陈砚居然拿着刀进来,还以为来抢东西的,顿时吓得连忙停手,匆忙后退。
背对陈砚的人,抱着一袋五公斤的大米下意识回头。
结果也被陈砚吓得抱着大米迅速跑了。
其馀人也都纷纷跑了出去。
但陈砚也不是针对他们,而是在里面倒塌的柜子下面查找。
这一掀开,确实还有那些人来不及拿走的东西。
三包低钠盐、两个用黑色厚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扯出来一看,一包是红彤彤的辣椒粉,沉甸甸的至少有三四斤;
另一包赫然是五斤装的大米,包装完好!
应该是有人落下的。
他心中一动,立刻将这三样东西收入背包和背包栏。
辣椒粉这东西,关键时刻撒向追兵或野兽的眼睛,或者混合其他东西制作简易刺激物,效果可想而知!
而那包米,则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能提供最基础的热量。
跟他一样来继续碰运气的人不少,在见陈砚似乎没有主动争抢的意思,顿时继续收割东西。
但都象沉默的工蚁,各自翻找。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哟,哥们,运气不错啊,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分一半呗,我们给钱。”
陈砚转头,看到三个男人堵住了门口,为首的是个眼神飘忽的瘦高个,手里拿着几百块现金,还走上来,给陈砚递根烟。
另外两个青年也一脸笑意地盯着他鼓鼓囊囊的背包。
陈砚停下脚步,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杀猪刀刀柄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要不你们也卖我点?”陈砚笑了笑,“我身上也有几百块没花呢。”
青年笑了笑:“别着急,我们哥仨就要点吃的,只是我们来晚,都被人抢完了。
我们要的不多,你刚刚刚拿的那包大米,卖给我们,我们三家人家里还有老人和小孩。
我们也不是抢和白要,一百块,买你那包大米也绰绰有馀了。就现在这情况,大家互相帮衬下,可以不。”
陈砚见此,淡声道:“抱歉,我家里还有妻子孩子,你们有这时间跟我在这里耗,不如趁着还有东西可以收集,多去找。或者……你可以试试来拿。”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右手已经将杀猪刀抽出了一半。
他没有摆出攻击姿态,只是站在那里。
青年三人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眼前这个人,明显是硬茬子,是真敢拼命的。
双方对峙了大约十秒钟。
“……得!”青年笑了笑,终究没动手,让开了路,“我们收集东西去!”
三人迅速朝着另外拿有大米的人去。
陈砚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清楚,在这种环境下,示弱就是找死,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决心,才能震慑住潜在的威胁。
最后来到五金店。
这里同样一片凌乱,如同被蝗虫过境。
那些显眼的、公认有用的铁丝网、螺丝刀、扳手、金属管之类早已被搜刮一空。
大家都不是傻子,知道什么能保命。
只剩下那些灯、开关、插排等暂时无法利用的东西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