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菩萨保佑
四个月后。
薛晓京拿到了单位新发的制服,藏蓝色的,特别有型。她戴着帽子,穿着制服回了家,在爸妈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秦书意拉着她的手,怎么看都看不够,快高兴哭了。
她这闺女,从小就不听话,大大咧咧的,人家孩子都规规矩矩,就她一个整天上房揭瓦。也没指望她将来有多大出息,快快乐乐就行,实在不行就让她去妹姥那边收房租,也能过得舒舒服服的,没想到她竞然这么争气,考上了检察院,成了一名堂堂正正的检察人员。
“真好看。”秦书意抹了抹眼角,“快,给奶奶也看看。”薛晓京穿着制服来到供桌前,看着奶奶的照片,左右转了转身:“奶奶,怎么样,您大孙女我是不是特别厉害?“她给奶奶上了香,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下午又开车去了墓园,给奶奶扫墓。墓园在山坡上,春天的风暖融融的,吹得墓碑前的小雏菊轻轻摇晃。薛晓京摆上点心和水果,蹲在墓碑前说:“奶奶,我考上检察院了,现在是新人检助,刚来分到了政治部,但是我想去刑检。我们领导还挺好的,说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奶奶您放心,我会好好工作的。”那年初春,墓园里的迎春花都开了,一簇又一簇,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散在草丛里。薛晓京穿着制服,提着上供的篮子往回走,步子迈得铿锵有力。心情好得不得了,忍不住想作首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春风吹我又一年”,又憋出一句“今年花开胜去年”,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挺有才,好诗好诗。面对山岚深吸一口气,自己都乐了。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地往前走,她的生活彻底步入了正轨。有天她下班早,一个人来了栖山寺,找到当初带她去普同塔院的小师父,登记过后,又去了塔院,在吴鹏的牌位前,安安静静地站了很久,然后轻轻给他唱了那首《日不落》。
这首歌她以前唱不出来,每次唱到一半就哽咽,就会想到她问吴鹏可不可以和她交个朋友时候的样子,吴鹏笑嘻嘻的点头说:“可以啊,那你给我唱首《日不落》吧!”
今天她终于能面带微笑眼含泪光地完整唱完了。她怕打扰塔里安息的僧人,只轻轻的,自己打着拍子:“我要送你日不落的想念
寄出代表爱的明信片
我要送你日不落的爱恋
紧牵着心把世界走遍
你就是庆典你就是晴天
我的爱未……”
那声音清亮亮的,从普同塔盘旋上升,仿佛能穿透屋顶飞向天堂。寺里的雀鸟被惊起,扑棱棱飞向天空,花瓣被风吹落,飘飘洒洒落了一地。岁月在这歌声里变得柔软也变得绵长。
薛晓京哼着歌从塔里出来,这个时节栖山寺正是香火最旺的时候,游客也多了起来,人头攒动,热闹得很。好呀,她想这样才对,这样的佛门净地,本就该属于这人间烟火,属于这芸芸众生。
她顺着石阶往下走,走到最后一阶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大雄宝殿,恍惚间,好像看见那个青涩稚嫩的自己,歪戴着贝蕾帽,跪在佛像前,嘀咕着求保佑期末考试不挂科。那廊檐下似乎也站着一个清冷的身影,双手插在口袋里,在她身后静静看着,从不跪拜,从不祈求。那年微雨,樱花满树,情窦初开,心动不止,一切都好像还在昨天。她抬手扶正头上的帽沿,迎着阳光眯了眯眼,回过神继续哼着歌往山下走。“祈祷你像英勇的禁卫军
动也不动的守护爱情
你在回忆里留下的脚印
是我爱的风景………
朱红的山门后,有个人背靠门板,素色僧袍裹着清瘦的身子,指节抵着唇,压抑着咳嗽。
他肩膀艰难抽动着,却始终不曾把视线从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上移开。她就那样亭亭立在春日山径间,哼着歌,一步一步,小小身影在葱郁山色里一点点缩成浅淡的点,终是消失在山门之外。而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弯了弯。
穿着制服的她,真好看。
薛晓京刚工作那会儿还满腔热情,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政治部的工作其实挺琐碎的,有时候也累,可她从不抱怨。回家爷爷给她讲工作上的门道,她也听得仔仔细细,半点都不敷衍。
这天下班,她和许岁眠打视频电话。
“好呀,你回来我去机场接你,咱直奔云顶。就是家瑞开的那个酒吧,喝一杯,还有小男模随便你点。”
许岁眠在屏幕那头笑:“你可是检察院的人,张口闭口小男模,像话吗?”薛晓京嘿嘿笑了两声,说我就随口一说嘛,都是正经店正经店。她从正门走出来,刚挂了电话,正准备去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杯咖啡,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忽然间出现拦在了她面前。那女孩眼睛挺大,像个洋娃娃,穿着件粉色开衫,站在夕阳里冲她笑。“你好呀。”女孩伸出手朝她挥了挥,见她盯着自己,“看你表情,认得我?薛晓京想了想:“杨知非在美国的未婚妻?”沈之遥噗嗤一声笑了,嘀咕道:“我这风评都给他毁了。“不过认识就好,省得介绍了。她又凑近一点,仔细打量薛晓京。这会儿她刚下班,制服还没来得及脱,帽子夹在臂弯里,短发干练别在耳后,眼睛又大又亮,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