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再遇
虽说提前做了一周的心理建设,可真到了这天,薛晓京心里还是免不了那点忐忑。
寿宴设在一处老派四合院,院门外车满为患。薛晓京帮着父母从后备箱拎出礼盒,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没瞧见他的车。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悄悄落了一半。她拎着礼,跟在爸妈身后往里走,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一路“张伯伯”李阿姨″地招呼,嗓门亮得能穿透几进院子。正厅里早就热闹开了。她前脚刚迈过那道枣红色的门槛,还没站定,就感觉有一道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自己身上。杨知非坐在靠里那组沙发的正中间,被几位叔伯围着说话。倒也新鲜,他坐着,几位叔伯反倒站着。指间夹着根烟,旁人搭话,他也只是偶尔颔首,淡淡扣下嘴角,还是那副天上地下唯他独尊的派头,半分没改。有人笑问:“小非,不过去打个招呼?”
杨知非像是被这句话提醒,目光从她身上淡淡拂过,如同掠过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俯身将烟蒂按熄,火星在烟灰缸里挣扎了一下,才听他不咸不淡揭了句:“不熟。”
这又是一种信号。薛家和杨家不亲近。薛文祥在分公司挂着闲职,这么些年都没什么进步,周围人便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薛家以后估计也就这样了。薛文祥和秦书意都听到了,脸色就有那么一点尴尬。薛晓京偷偷瞄了看爸妈,心里狠狠骂了句傻逼。我跟你熟?拉着爸妈就去给谢爷爷贺寿了。没一会儿何家也到了,何家瑞提着大包小包的贺礼凑到谢爷爷跟前,吉祥话一套接一套的,愣是把薛晓京的风头全抢了。她心里不服气。何家瑞说一句“寿比南山",她立马跟一句“松柏同春”;何家瑞道“笑口常开",她便接“天伦永享”。俩人跟对对子似的你来我往,一屋子大人瞧着这光景,笑得前仰后合。
“瞧瞧这俩孩子,凑一块儿多热闹。"有位阿姨笑着打趣,“我看啊,老薛和老何这是有缘份,将来保不齐要成一家人咯!”何家瑞的妈妈立刻眉开眼笑:“哎呀那可太好了!我打小就稀罕京京这丫头,真要是能做我们家儿媳妇,那是我们家家瑞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嗨,咱们大人就别瞎掺和了。“秦书意笑着摆手,“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说了算。”
斜对面,谢卓宁倚在沙发里嗑瓜子,瞧着那俩活宝斗嘴,嘴角一直噙着笑。等几位叔伯散了,这边就剩他和杨知非。应付完一圈,杨知非眉眼间浮着倦,周遭嘈杂的人声更添烦躁。他又点了支烟,拿起手机划拉着屏幕。谢卓宁朝薛晓京她们的方向努努嘴,吐出片瓜子壳:“那边什么情况啊?家瑞跟晓京是要成了?”
杨知非头也没抬:“你也这么闲?”
谢卓宁识趣地笑笑,不再吭声。
没一会儿,霍然风风火火地来了,聊起暑假在拉斯维加斯的见闻。他凑到杨知非跟前,一脸坏笑:“欺,说真的,你最后到底给没给那女明星留电话?何家瑞正好和薛晓京从旁边走过。何家瑞耳朵一竖,瞬间挤了过来:“什么女明星?谁啊?”
薛晓京脚步没停,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拿出手机,眼皮都懒得抬。杨知非的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朝她那个方向扫了一眼。“给了。"他说。
“我就知道!"霍然一拍大腿,“那身段,可比镜头里看着还带劲儿。跟你撒娇那样儿,啧啧……怎么样,不赖吧?"他挤眉弄眼。“到底谁啊?不是我女神吧?"何家瑞急得抓心挠肝。薛晓京在另一头听着,突然就觉得特别没意思。一群公子哥,整天就这点声色犬马的破事儿。她以前怎么会和这群人天天混在一起呢?
正好手机响了,是陈清屿学长。薛晓京当即站起来接听一一“喂,学长?这周五啊?可以可以……咱们住外面是吧?行,那我多带两身衣服。嗯嗯,好,周五见。”
挂了电话刚要走,就被何家瑞伸手拦住,一脸震惊加受伤:“……薛晓京!你……搞对象了?!”
薛晓京懒得解释,踢了他小腿一脚:“管得着么你!躲开,我去洗手间。”她目不斜视,从杨知非面前走了过去,连眼风都没扫一下。何家瑞看着她背影,一脸的深受打击,还强撑着面子切了一声,指着她背影对霍然抱怨:“脾气这么爆,不知道哪个男人眼瞎了喜欢她…”赶紧又把话题拽回来,“快说,到底哪个女明星?不会真是我女神吧?!霍然眼珠一转,故意使坏,朝薛晓京离开的方向抬抬下巴:“你′女神'不刚去厕所吗?”
何家瑞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别瞎说啊!我们那是革命友谊!纯洁着呢!”
谢卓宁在一旁闷笑,视线似有若无地飘向杨知非,看他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就有那么一点意味深长。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你不去厕所?”“我为什么去厕所?“杨知非冷着脸反问。他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可手指却半响没动。谢卓宁摆摆手作罢,转过身跟霍然他们凑一块儿聊天了。大约静了那么几秒。杨知非忽然俯身,将只抽了两口的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脚踢开谢卓宁挡道的腿。
“让让。"他站起身,“我去个厕所。”
薛晓京在厕所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冲水,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打火机响。她抬起头,透过光洁的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