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心上的弦
翌日中午开始返程,落地北京已是黄昏。杨知非帮她取下行李,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薛晓京揉着眼睛,哈欠连天,一副困顿不堪的模样。“怎么睡了一路还困?“他推着行李车,随口问。“飞机上没睡踏实…“她头很自然地靠了过去,把下巴搭在他拉行李车的手臂上,声音软乎乎,“头好晕。”
上了车她就系好安全带,脑袋一歪,几乎立刻又睡了过去。模糊中她听到杨知非接了一个电话。
“Hey Felix!你那边现在几点啦?"听筒里飘出一个轻快活泼的女声,和那天在天津酒店露台听到的一模一样。
不像是赵西西的,她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辨认……难道是那个在美国的艺术家小姐姐?
薛晓京闭紧眼睛,头又往车窗那边歪了歪,假装什么也没听见。这一路她睡的特别死,直到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她才迷迷瞪瞪睁开眼。“我靠到了?怎么天都黑了?“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妈耶,我睡这么久?”
“你也知道?"杨知非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十分疲惫,“睡得跟小猪一样。四环堵了一小时。”
其实堵车那会儿他有好几次想点开音乐,或者干脆叫醒她,可看她睡得那么沉终究还是没忍心。就这么在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里独自捱完了这漫长的一他这会儿还有一点莫名的烦躁。不知是因为堵车还是别的什么。“嘿嘿,对不起对不起。"薛晓京睡醒了精神就好,这会儿满脸歉意,“饿了吧?要不我请你食堂吃个饭?"话音刚落她肚子就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她是真饿了。
“还请我吃没有肉丝的青椒肉丝饭,你自己啃大鸡腿?"杨知非挑眉。他这人记仇,多久前的茬儿都记得呢。
薛晓京撇撇嘴:“不会不会,这次我们吃鸡公煲怎么样?我们食堂鸡公煲可好吃了,肉多料足,特别香!”
“下次吧。“杨知非抬手看了看表,“晚上还有点事。下次吃死你。“又捏了捏她脸蛋。
薛晓京"哦哦”两声,“那你快去忙!"回头把那个硕大的防尘袋抱到怀里,奋力推开车门,“我走啦!”
“这周五接你?"他隔着车窗问。
“嗯嗯嗯!"薛晓京抱着袋子,转身对他挥挥手,“拜拜!"脚步轻快地跑进校门,一次也没有回头。
杨知非把车停在酒吧门口,一进来脸色就特别难看,相识的人都识趣地躲远了点。
上回他摆这张脸,抄起吧台的凳子就把人开了瓢;再往前数几天,他也是一个人坐这儿喝闷酒,闹出的动静至今没人敢提。那天保安过来问,门口那辆帕萨特是谁的?“周公子让挪下车。“语气还算客气。他就懒洋洋地抬了下手,冲保安弯了弯手指。“你问他,还挪么?”保安看清他的脸后立马禁了声,喏喏地跑回去回话。没过一会儿又颠颠跑回来连声说:“不用了不用了,周公子说他自己挪。”“他挪就完了?“杨知非冷笑一声。周公子平时横行惯了,哪儿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也是真冤,谁能想到那辆帕萨特会是他的?就只好亲自进来赔罪,酒吧里大半人都瞅着热闹。
周公子低眉顺眼地弯腰敬酒,一口一个"非少"地赔不是。杨知非夹着烟,就那么靠在卡座里看着他,不接酒也不说话。直到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才慢悠悠地开口,“张嘴。”
“张大点。”
他就那么捏着烟,把那截滚烫的烟灰直接捅进了周公子嘴里。吧台那边的施炜看得心惊肉跳,捅了捅身边的霍然:“你们家非少一直这么吓人的吗?”
“说实话,我也是头一回见他这样,这是哪位祖宗惹他了?"霍然也懵逼。总之他一旦心情不好,大家就自动退避三舍,生怕撞在他枪口上。今天这阵仗,自然也没人敢上前。
但很快一个女孩就径直走了过去,不仅没躲,还胆大地在他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翘起腿,甚至拿起手机对着他那张冷脸拍了一下。霍然看得目瞪口呆:“什么情况?这女的谁啊?”何家瑞瞥了一眼,啧了声“害”:“沈之遥啊,我认识。小非美国那边的朋友,搞艺术的,回国专门办画展,还是我去接的机!哦对,还是梁阿姨钦点的」媳妇人选。”
“我操!怪不得!"霍然懂了,“敢情是′麻烦'来了?”沈之遥放下手机,歪头打量着杨知非,忽然笑出了声:“你现在这表情简直绝了,我还得再拍一张给Justin看看。”“你来就为这破事?”
“错,我来是捞你的呀。”
“听说你昨天特地飞香港,赶了场私人拍卖?还一掷千金,就为哄个姑娘开心?
沈之遥一脸无语,“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啊杨公子?你知道昨晚场子里都是什么人吗?”
“你们那边落槌的瞬间,梁阿姨这边就收到信儿了。”沈之遥顿了顿,看着他,“不过她也就知道你带了个姑娘去胡闹,还没查到那姑娘的底细。你应该不想让梁阿姨查到她是谁吧?”沈之遥对他的事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高三那年杨知非想回国读大学,梁阿姨坚决反对,最后到底怎么谈拢的她不清楚,只知道有个条件一-回国可以,玩也可以,她不干涉,但将来的婚姻大事必须由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