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何家瑞去过几次,扒着巨大的落地窗往下看,脚下是流动的灯河,总觉得浑身飘乎乎的不真切。
“那叫'云顶天宫'吧,让你们这群孙猴子可劲儿闹。"薛晓京随口胡谄。给杨知非逗乐了,“行,那就叫′云顶'好了。”薛晓京有点诧异地看他一眼,“真打算开啊?”“不然,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听说现在酒吧都不好干呢,你不怕赔钱啊?”“赔就赔了。“杨知非捏她脸,“替我心疼钱了?”“没有!"薛晓京撇撇嘴,心想您家底这么厚,轮不到我操心。“那以后我去能打折吗?”
“给你免单。"杨知非将她拉回身边搂紧,划开手机屏幕,点开几个页面递到她眼前。
那是几家科技初创公司的投资详情,还有一些小众独立设计工作室的股权结构图。关键位置的投资人或股东名录里,都缀着同一个英文名:Felix Yang。薛晓京看得眼花缭乱,“等等等……这些都是你投的?”“嗯,"他语气随意,“还有些别的。”
“我靠!别的还有什么?”
“车队算么?刚和卓哥搞了个车队,顺义拿了块地,正在建场地。"他瞥她一眼,“哪天带你去看看。”
薛晓京彻底惊呆了,嘴巴微微张开:“合着你大学两年,不声不响干了这么多事啊?!″
“你以为?"杨知非朝她挑眉,“真当我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薛晓京深受打击,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搞了半天,只有我是真的废柴…”
杨知非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半真半假地问,“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刚刚的提议?”
“什么?”
“抱紧我大腿,让你当条衣食无忧、躺平享乐的咸鱼。”薛晓京看了他几秒,推开他的手。
“不要。"薛晓京骨子里从来不是那种甘愿依附不求上进的人。她只是一度被美色迷昏头了而已,但她不是没有真正的人格,这点清醒和骄傲她还是有的。后来的杨知非也曾不止一次地懊悔过,在他们关系最接近尘埃落定的开端,他应该珍视并托举她的梦想,而不是轻佻地诱惑她成为一个依附者。那才是爱一个人应有的方式。可惜那时的他并不懂得何为爱,甚至未曾察觉那早已是爱,只当作是习惯性的占有罢了。
高傲如他,也是在几乎彻底失去之后,才在痛彻心扉中恍然寻得答案。那天回去后,薛晓京对决赛的执念又深了一层。赛前一晚,薛晓京接到了杨知非的电话。那时候他们大概又有一星期没见。这一星期,薛晓京全身心扑在备赛上,有时候图书馆闭馆了,还会和陈清屿他们转战校外咖啡厅继续讨论。
薛晓京从未如此认真投入过,在那个过程中,赢的渴望还在其次,更让她着迷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那快乐来自她自己的头脑与双手,真切踏实。因为被这种前所未有的激情占据,这一星期她大部分时间已经想不起杨知非。
她还没意识到这种自我实现带来的深层快乐,已经开始超越与他厮混时那些短暂而尖锐的感官刺激。这潜意识里的天平倾斜是悄无声息的,却如静水深流恰如古人所言:“求仁得仁,其乐在内;逐物于外,其乐易迁。"薛晓京终于触碰到了一点属于她自己的光。
杨知非在电话里让她穿得稍微正式一点。
“干什么?见家长啊?”
“你想的话,也可以。”
两个人都开着不过心的玩笑。
“呵呵,就你们家那门槛,八抬大轿抬我我都不想迈。”薛晓京挂了电话,还是乖乖从衣柜里翻了件看起来最正式的衬衫换上,小跑下楼。
杨知非已经等在楼下,此刻正低头玩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她一眼。薛晓京见他居然也穿了偏正装的衬衫和西裤,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我们这是要一起去面试吗?“她要笑死了,谁家炮/友出去开房,还一起穿得人模狗样,像要一起出门卖保险的?
“今天玩点不一样的。“杨知非把手机收起来,朝她挑眉。“什么?”
杨知非逗她:"角色扮演。”
“我就知道!你个死变态!"薛晓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薛晓京今天没背那个鼓鼓囊囊的大书包,态度很明确了。“我跟你说哦,我明天决赛了,今天不能跟你睡。而且晚上最多只能给你两个小时时间。"她拿眼斜他,默默观察他的反应。两人并肩朝学校后门走去,杨知非步调不紧不慢,“嗯"了一声。“足够了。”
“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儿cosplay?"她还真当真了,脑子里开始胡乱猜测。“你猜。“杨知非卖关子,“先吃饭。”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隐秘的高档餐厅外。侍者引他们进入一间静谧的包厢,里面已有五六人在座。薛晓京一眼就看到了分管她们法学院的副校长,当即腿就软了一下。
见他们进来,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率先起身,笑着握手:“小非来了。“随即为他引荐在座众位,全是她这个法学生耳熟能详的大人物,其中甚至有两位,正是上次那场高端论坛上坐在主席台正中的学界泰斗。都无需称谓前缀,光听名字就足以让薛晓京心头一惊又一颤。
众人皆含笑点头,态度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