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那句“精确到小数点后无限位的安全线”。
终于把他脑子里试图反驳的每一条路径全部堵死,
那层东西才终于从他身上整片脱落,摔在信道的水泥地面上,碎得无声无息。
他松开拉杆。
“柳教授,说得对啊。”
宋远的声音很轻,象是在对自己说。
他重新握住拉杆,把林阙那只沉重的行李箱往前拖了两步。
脚步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但走路的姿态和来时完全不同了。
刚才他走在最前面带路,身体语言里写着“我是引导者”。
现在他和林阙并排走,肩膀的朝向微微偏向林阙那一侧。
唐荷跟在后面,手指正在不自觉发颤。
从魔都签售会上听林阙拆解“阶层之墙”开始,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一般。
但那时候她以为林阙的强,强在表达,强在破题的刀法。
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那些破题技巧、那些万人场馆里的从容,根本不是他的上限。
那只是他选择展示出来的部分。
他脑子里运转的那套认知体系,
跟她、跟宋远、跟所有同龄人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她想起了火车上林阙说的那句话:
“如果一套体系经不起拆,那就说明它本身就有裂缝。”
当时她觉得这句话豁达。
现在不是了,她开始觉得这句话沉重。
因为能用这种语气说出“拆了不可惜”的人,他一定经历过比在场所有人都更彻底的瓦解,然后一个人把碎片重新拼了回去。
拼到后来,他甚至不再害怕碎。
唐荷指尖冰凉,她说不清这种感觉叫什么。
不象是恐惧,更象是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发现底下的深度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
三个人走出信道,
京城南站地下停车场的灯光从暗黄切换成了明亮的白炽灯。
一辆挂着清北大学通行证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专用车位上,车身干净。
宋远打开后备箱,把两只行李箱码好。
林阙那只塞满“战略物资”的大箱子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唐荷的登机箱被挤到了角落。
三人上车。
宋远坐副驾,林阙和唐荷坐后排。
车子驶出停车场,阳光从挡风玻璃钻进来,京城九月的光线比江城硬了不止一个色号。
远处的建筑群在阳光下轮廓锐利,长安街的方向隐约可见几坐标志性的屋顶。
车内安静了一阵。
宋远扭过身,半侧着看向后排的两人,眼镜被阳光切出一道反光。
他的表情和之前判若两人。
接站时那种克制的礼貌仍然挂在脸上,但眼神里的东西换了。
那不再是隔着玻璃观察的距离感,而是平视过来的、带着重量的认真。
车内安静了一阵。
车窗外掠过一排整齐的梧桐,树影在他镜片上明暗交替了三次。
他开口了,语气里那层随和被收干净,换上了一种公事公办的正式。
“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们说。
关于青蓝计划第一阶段,也就是‘拆骨’的安排,
柳教授那边……
有点临时调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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