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架内,用最真挚的情感去书写。
她不相信,一个人的内心,可以完全被黑暗填满。
林阙确实在发呆。
他的思绪,早已飘远。
“一封信……”
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字,眼前浮现出的,
不是什么慈祥的奶奶,也不是什么崇高的英雄。
而是前世,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
昏黄的灯光下,父母斑白的两鬓。
他是个编剧,一个在圈子里摸爬滚打,
自以为看透了人情冷暖,挣了点小钱就沾沾自喜的编剧。
他习惯了报喜不报忧,
习惯了在电话里说“一切都好”,
习惯了用昂贵的礼物去弥补无法陪伴的缺憾。
他总觉得,时间还长,未来还远。
他甚至没来得及跟他们好好吃一顿饭,好好说一句“我爱你们”。
他甚至不知道,父亲那条老寒腿,在冬天有没有再疼。
他甚至不记得,母亲给他打电话时,嘱咐他要注意身体,
他是不是因为赶稿,不耐烦地匆匆挂断了。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被他挥霍的时光,
在他死后,变成了烙铁,日日夜夜,灼烧着他。
他以为,这些遗撼,会永远埋葬在另一个时空。
却没想到,
今天,被这样一个作文题,毫无防备地挖了出来。
原来,他才是那个,最想写信的人。
林阙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
眼底那份惯常的慵懒和戏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深海般的平静与哀伤。
他明白了沉青秋的用意。
她想用“见深”的光,去照亮他这棵“毒树”。
可她不知道,无论是光,还是暗,源头,都在他这里。
也罢。
既然你们都想看我如何“治愈”。
那今天,我就亲手写一封信,寄给我自己。
也寄给,那个世界上,所有来不及告别的人。
他拿起笔,手腕沉稳。
周围的嘈杂,同学的奋笔疾书,
窗外的蝉鸣,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接触的沙沙声。
张雅已经写满了半页纸,
她洋洋洒洒,自我感动得眼框都有些湿润。
她不经意间抬起头,想看看林阙的窘迫,却发现对方终于动笔了。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临时抱佛脚,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林阙没有象其他人一样,先写一个“敬爱的奶奶”或是“亲爱的天堂”。
他只是在稿纸的第一行,写下了那封信的标题。
《一封寄往天堂的回信》
然后,在下一行,他落下了笔。
那不是一句问候,也不是一句倾诉。
那只是一个,平静到令人心碎的陈述。
“爸,妈。”
“当你们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