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盘坐在封印阵中枢的石台上,双手结印未松,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在下巴处聚成一滴,啪地落在衣襟上。她闭着眼,呼吸很轻,但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路。刚才那一波神光输出几乎抽空了她,经脉里空荡荡的,连指尖都发麻。
她没急着动。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重复三次。意念沉下去,沿着熟悉的路径往丹田探。那里还留着一丝微弱的共鸣频率,是凌云那边传来的,像根细线,轻轻晃着。她顺着这线把心神稳住,不再去想战场上的血、碎甲、倒下的队员,也不去管那根黑柱后头藏着什么。现在她只能做一件事——把自己填满。
天边有光垂落。
先是左肩一暖,像清晨第一缕日头照进来;接着右臂一凉,如同月光浸过皮肤。两股神光从不同方向落下,一束来自光明天使族的高阶修士,另一束出自光明精灵族的老者。她们站在远处山脊上,双手抬举,掌心向上,正将自身积蓄的神光能量远程输送过来。
李冰张开双臂,不躲也不挡,任那两道光流入体内。
起初有些刺,像是冷水灌进烧过的铜管。她咬牙忍着,引导着这两股外源神光顺着经脉往下走,一圈圈绕过干涸的脉络,慢慢回流到丹田。过程中她始终维持着与凌云的神元共鸣,借那稳定的频率压住体内乱窜的能量流,不让它们冲破壁障。
一圈,两圈,三圈。
当第三轮循环完成时,她感觉到丹田里有了点实感。不是满,但不再是空壳。她睁开眼,看了眼前方虚空——那是小队所在的方向,看不见人影,但她知道凌云还在那儿站着,刀没收,防线没撤。
她合上眼,继续炼化。
这一次,她不再满足于单纯吸收。她要试试别的。
识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一幕:凌云跃起,双掌合十,八枚神则核心在掌心旋转,最后一刀斩下,“神则魔武斩”划破黑幕,光刃中隐约有一丝极细的金线闪过——那是光之神则的力量,虽然只存在了一瞬,却被她牢牢记住了波动频率。
她以神元共鸣为引,在识海中复刻那段轨迹。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她在心里画那条线,从起手到爆发,从凝聚到释放,把每一寸能量运行的路径都拆开琢磨。这不是她能用的招式,但她想知道,那道光里的“则”,能不能被她抓住一点。
等到第四次推演时,她终于摸到了门槛。
她将新吸收的神光能量压缩到心脏轮位置,然后极慢地注入那一丝模拟出来的神则波动模型。像点火柴,轻轻擦一下。
第一次,能量反冲,指尖抖了一下。
第二次,模型崩解,胸口闷了一下,像是被人拍了一掌。
第三次,她屏住呼吸,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半下——有一缕银白光丝从心口升起,缠在经脉上,其中隐现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
成了。
哪怕只是一瞬,哪怕那金线细得快要看不见,但它确确实实出现了。她没敢多留,立刻切断连接,把那缕融合后的光沉进下丹田,用古法“九转凝光诀”一点点打磨。
转第一圈,光色还是白的。
转第二圈,开始泛银。
转第三圈,银中透出一点金芒。
她不停,继续转。一转就是半个时辰。
等第九圈完成时,那团光已经变得凝实,像一粒烧透的琉璃珠,安静地躺在丹田深处。她知道,这不再是单纯的神光,而是掺进了法则痕迹的东西。虽然离真正掌握还远,但它的净化力、穿透力、持续性,都已经不一样了。
她睁开眼。
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感知了一遍自己的状态。气息比之前稳,体内的空虚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充实。她试着调动那团新炼化的光,发现流转速度更快,控制也更精细。
她抬起右手,食指轻点空中,一道指长的神光射出,穿过数十里虚空,落在战场上一名天使族修士身上。
那人正靠坐在焦土边缘,护体神光早已熄灭,手臂上有道深口子,经脉断裂了一条,混沌气正沿着伤口往里钻。刚才那波支援只是暂时压住,还没来得及彻底清理。
神光落下,无声无息。
先是伤口边缘的黑气蒸发,接着皮肉开始缓慢愈合。最关键是那条断裂的经脉——原本需要三天静养才能自行接续,此刻在神光渗透下,竟开始微微蠕动,像被无形的手一点点缝合起来。
那人猛地睁眼,低头看自己的手臂,脸上全是惊愕。
李冰收回手,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做到了。
不只是止住侵蚀,而是真正修复了损伤。这种程度的治疗,以前她做不到,至少不能隔着这么远、这么快完成。
她重新盘坐,双手再次结印,放回膝上。
封印阵还在运转,她不能停。前线虽暂无战事,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波攻击什么时候来。她必须保持输出能力,随时准备再次支援。
她闭上眼,继续调息。
体内的那团琉璃光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