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塔】顶层,莱纳维斯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幕,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脚跟却撞上了冰冷的金属升降梯门,退无可退。下一秒,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力量惊人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让他瞬间动弹不得,腕骨传来一阵刺痛。
他脸色发白,目光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科妮娅和一号,以及端坐在那张宽大办公桌后、好整以暇地翻阅着一叠文件的女人之间来回扫视,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冷汗悄然浸湿了额发。
“开什么玩笑…怎么突然就…只剩我一个清醒的了?!”
时间稍稍回溯。
就在莱纳维斯一行三人跟随一号踏入这间顶层办公室后不久,异变陡生。
办公室内看似杂乱无章,却似乎暗中布设了效能远比在【高塔】外强大的魔力抑制器。三人几乎在踏入房间的瞬间,便感到体内魔力流转猛地一滞,难以调动分毫。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办公室几处阴影和书架后方的暗门便无声滑开,数名全副武装的格雷士兵瞬间闪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制伏。动作干净利落,显然训练有素,并且不受魔力抑制效果的影响。
科妮娅和一号似乎还试图反抗,但魔力被严重压制的她们,面对这些装备精良、力量远超常人的士兵,挣扎很快被镇压。紧接着,不知是什么原因,两人在挣扎片刻后,先后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
“这、这也太草率了……”莱纳维斯与昏迷的科妮娅、一号一同被推搡到办公室的角落,双手被特制的镣铐反剪在身后。他脸色难看地瞥了眼身旁毫无声息的两人,又迅速抬眼,紧张地望向此刻房间里唯一坐着的人——那位坐在办公桌后,姿态优雅,正不紧不慢地翻阅着手中资料的女人,心中一片冰凉,“那么多的计划,层层铺垫……就这么轻易被打破了?这家伙……难道就是莱茵那疯子实验的继任者?该死……难道真的只能寄希望泽塔大人赶来救援…?可她们那边……”
他微微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偷偷打量起那个女人。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紫色长袍,长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半边面庞笼罩在一片模糊不清的阴影之中。
“……好的,我明白了。”女人合上手中的文件,将它和桌上另一叠资料一起推到桌沿。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把这些研究资料全部封装,安排可靠的人手,即刻送往格雷厄姆领主府。”
“是!”一名领头的格雷士兵沉声应道,挥手示意,立刻有两名士兵上前,动作利落地开始整理打包那些散乱的文件和笔记。
吩咐完毕,女人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办公桌,精准地落在了缩在角落、脸色苍白的莱纳维斯身上。她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却让人心底发凉的玩味弧度。
“真是没想到。”她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莱纳维斯耳中,“背叛了【高塔】的一号,不仅没有像老鼠一样躲起来,反而会主动带着‘客人’……自投罗网。”她顿了顿,语气微妙地上扬,“我该称赞你们的勇气,还是嘲笑你们的愚蠢?”
女人从宽大的座椅上优雅起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走向三人所在的角落。靴跟敲击在石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莱纳维斯紧绷的神经上。
“你们真觉得,【高塔】在发现重要的‘资产’失联后,会毫无防备,坐以待毙?”她在低垂着头的莱纳维斯面前停下,微微俯身,用冰凉的靴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还是天真地以为,区区伪装魔药,就能瞒过【高塔】的观测?”
“又或者……”她声音压低,“你们其实……很有信心?因为在集中地里,还藏着你们的同伙,准备上演一出里应外合的好戏?”
“唔……这位美丽而高贵的女士,”莱纳维斯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脏狂跳,但脸上却硬是挤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略带惶恐与讨好的笑容,“我想……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我们、我们只是……因为委托未能顺利完成,又担心受到处罚,才使用魔药、并恳求一号小姐带我们上来,想向主管大人解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卑微,眼神躲闪,将一个吓破了胆、语无伦次的小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不过,这番说辞显然毫无说服力。女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
冷汗顺着莱纳维斯的鬓角滑落,短暂的沉默后,他最终还是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肩膀垮了下来,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与认命的复杂神情。
“……咳,好吧。”莱纳维斯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重新抬起眼,声音变得“坦诚”了不少,“说实话……都到这份上了,再说这些一听就是瞎编的胡话,确实挺没意思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