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照,自然而然地就猜到了真相。
牛马仙人,虽为牛马,但成仙之前,那可都是万界天骄,没一个蠢的。
如此一来,再想「韬光养晦」已不可能。
那就只能————
扯虎皮,让投鼠忌器了。
刘晟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你既已猜到,又何必故作不知?」
陈家仙人愣了下,眼中仙光更甚,仿似照透星空,若怒峰大岳猛砸而下:「」
「是吕梁山岳家?」
吕梁山岳家?
什么来的?
难道是这位陈家仙人在仙界的对头?
能令其如此忌惮,显然这岳家的来头不小,正好借其虎皮一用。
刘晟舔了舔嘴,故意含糊道:「略熟。」
「略熟?」
陈家仙人沉默了,旋即目光中透著一丝古怪之色:「这么说来,你是三千年前,勾结幽冥血魔道,祸害三千城的魔道余孽?人人得而诛之!」
「呃————魔道余孽?」
「吕梁山岳家,早在两千八百二十七年前,就由雷部辛元帅统十万天兵天将,满门杀绝,你怎么个略熟法?」
「这————」
刘晟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
千算万算,还是中了这陈家仙人的算计,被其看破了虚实。
当然,这也不能怪刘晟,谁让这陈家仙人会使诈,居然拿三千年前就已灰飞烟灭的吕梁山岳家做饵?
这仙人有急智,多了烟火气息,反倒不像是仙人,坐实了刘晟关于其「牛马仙人」身份的揣测。
只是这样一来,就不好糊弄了。
「你————还有何话可说?」
陈家仙人语气森森,神色淡漠,却透著一股令人室息的杀意:「不教而诛为罪也,本座且容你分辨,若真是冤枉,便饶你一命,否则————」
这不光是要杀人,还要诛心呐!
刘晟脑筋急转,额头渗出冷汗,却也洞悉了对方的图谋,想不出脱身之法。
对方看似以堂皇大势压人,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在「以力服人」。
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到最后若不如他意,都会直接掀桌子。
反正对于仙人来说,灭杀区区一个下界凡俗,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在仙界饱受剥削欺凌,憋了一肚子气,却不敢发作,如今寻了一个下界蝼蚁,怎么著也得好好玩弄一番,开心开心。
在前世,这种小人作态,刘晟可见过太多。
本是被欺压霸凌的对象,可手里但凡有一丁点权力,对于更弱者的戏谑与刁难,对于权力的利用,那真是不遗余力。
譬如,某些窗口的办事员,某些行政后勤管理人员————
(注:这次替家母办残疾证,过程挺顺利的。庆幸去年的居委主任调走了,调来了个办实事的。)
归根到底,到最后,还是看谁的力量大。
暴力,是一切规则的元规则。
历来规则都是强权打出来的,从未有过不打不杀就能建立的规则。
「老子与这狗屁仙人,终究还是得一战。」
刘晟对此有清醒的认识,不认为这一战能可以凭口舌避免。
只是他如今的实力,相对于陈家仙人而言,差距太大,估摸著一招都撑不住,还得想办法周旋一二,拖延时间,争取生机。
思及此,刘晟目光流转,看向远处的星空古路,沉声道:「上仙,你那位血裔乃是九劫阳神,而我不过一介阴神,实力相差巨大,如何能害其性命?」
「阴神?」
陈家仙人轻呼一声,似是没想到刘晟的修为如此之低,登时陷入沉默。
显然,哪怕再枉顾事实,也是要脸的。
遍数诸天万界,也曾偶尔有过阴神跨阶逆伐,斩杀阳神的例子。
那是属于绝代天骄,盖世道子的辉煌时刻。
但,这种被逆伐,也仅限于初入阳神,仅仅渡过一两次雷劫的倒霉蛋。
真正渡过数次雷劫,炼化阴渣,三宝纯阳的大成阳神,乃至九劫阳神,可从未有过被阴神逆伐的记录。
那是痴妄,是不可能的事。
眼前此子,虽然气机雄浑,但境界的确只是阴神,甚至连阴神圆满都不是。
如何能杀得了身为九劫阳神的陈寻南?
一时间,仙箓灵光闪烁,氤氲翻滚,仿似一层烟幕垂落,恍恍惚惚间,似掀开帷幕一角,泄露煌煌仙韵,看不分明,却对凡俗有著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