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地的尾巴翘了起来,显然很高兴。
旁边几个狗头人也跃跃欲试,挤过来要看。掘地挥挥手把他们赶开:“去去去,干活去!别捣乱!”
那几个狗头人悻悻地走了,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往这边瞟。
刘大柱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想笑。
他在老家就是干铁路的,干了三十多年,从修铁路到铺铁轨,什么都干过。
那些年,他也带过不少徒弟,有年轻的,有年纪大的,有聪明的,有笨的。
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教着一群狗头人怎么铺铁轨。
这狗头人,长得跟老家养的那些土狗有点像,又有点像蜥蜴,但比土狗和蜥蜴都要聪明多了。
能干,肯学,就是有时候太好奇,什么都想看看,什么都想摸摸。
“刘工。”掘地又开口了。
“嗯?”
掘地指着远处一个弯道:“那个弯,怎么铺?我看了好久,没看懂。”
刘大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个大约三十度的弯道,铁轨需要弯曲才能过去。
“走,过去看看。”刘大柱拎起水平仪,往那边走。
到了弯道处,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你看啊,弯道不能直接拐,得有一个过渡。
从直道到弯道,要慢慢拐,不能一下子拐过去,这样火车跑起来才稳。
我看过你们以前的那些铁轨,不少都铺设的太狂野了,要不是你们之前用的装甲列车够稳恐怕早就出事故了。”
掘地蹲在他旁边,眼睛盯着地上的图,毛茸茸的眉头皱着,显然在努力理解。
“还有,”刘大柱继续说,“弯道的外轨要比内轨高一点,因为火车过弯的时候会往外甩,外轨高了,就能抵消这个力。”
“为什么?”掘地问。
刘大柱挠挠头,想找个简单的解释:“嗯……就像你跑步转弯的时候,身体会往外倒,对不对?如果你把外面的脚垫高一点,就不容易倒了。”
掘地想了想,点点头:“懂了。”
刘大柱看着他,有点怀疑:“真懂了?”
掘地站起来,指着铁轨说:“就是,弯道,外轨高,内轨低,慢慢拐,不能急。对不对?”
“对,就是这个意思。”
掘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尖牙:“刘工,厉害。教得好。”
刘大柱也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干活吧。这个弯道要仔细铺,每一根枕木都要量准了。”
掘地点点头,转身朝那群狗头人喊了一嗓子,用的是狗头人语,叽里咕噜的。
那群狗头人立刻散开,各自拿着工具,开始在弯道上忙碌起来。
刘大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掘地真的把他教的用上了。
他让几个狗头人把外轨下面的枕木垫高了一点,又让另几个狗头人调整内轨的位置,还时不时跑过来看看水平仪,确认刻度对不对。
“这小子,学得真快。”刘大柱喃喃自语。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学这行的时候,师傅也是这样教的,手把手,一点一点,不厌其烦。
那时候他还年轻,觉得师傅太啰嗦,什么都讲,什么都教。
后来师傅走了,他才明白,那些啰嗦里都是真心。
“刘工。”掘地的声音又响起来。
刘大柱回过神:“怎么了?”
掘地跑过来,指着远处:“那边,有人来了。”
刘大柱顺着看过去,果然看见几个人影正沿着铁轨走过来。
走近了才看清也是几个龙国玩家,穿着灰布工装,扛着测量工具,像是来勘测的。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一顶草帽,晒得黝黑。
他走到刘大柱面前,笑着打招呼:“刘叔,还在这儿呢?”
刘大柱认出他了,叫王磊,是个测量员,在老家就是干这行的。
这小伙子干活仔细,为人也和气,刘大柱挺喜欢他。
“小磊啊,你们也来了?”刘大柱说。
王磊点点头,从肩上卸下工具:“来勘测下一段的,前面那几公里要穿过一片林子,得提前看看地形。”
“行,你们忙,有需要帮忙的说话。”
王磊摆摆手,招呼他那几个人往前走了。
路过掘地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好奇地看了看这个毛茸茸的狗头人。
“刘叔,这是?”
“工头,叫掘地。”刘大柱介绍,“学得挺快,现在能自己铺弯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