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碎石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
碎石指着模板一角:“这里,够了吗?”
赵铁柱凑过去看了看,混凝土已经快满到模板边缘了:“够了,换下一个。”
碎石点点头,拎起空桶,小跑着去装下一桶。
赵铁柱看着那个小小的绿色背影,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小子要是生在老家的工地上,肯定也是个好苗子。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石锤吹响了哨子,是休息吃饭的信号。
工人们放下工具,三三两两往工棚那边走,赵铁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从怀里掏出早上发的馒头,他习惯留一个当午饭。
碎石也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掏出自己的干粮,是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杂粮饼子。
“你那是什么?”赵铁柱好奇地问。
碎石咬了一口饼子,含糊地说:“军粮,发的,好吃。”
赵铁柱凑近看了看,那饼子黑乎乎的,里面好像掺了什么东西,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好吃吗?”
碎石点点头,把饼子递过来:“尝尝?”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接过饼子,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饼子很硬,嚼起来有点糙,但意外地有一股香味,像是烤过的谷物,混着一丝丝甜味。
“还行。”赵铁柱把饼子还回去。
碎石咧嘴笑了,继续啃他的饼子。
赵铁柱咬了口馒头,问:“碎石,你家是哪儿的?”
碎石想了想,指着东边:“那边,山里,小部落。”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了。”碎石低头啃饼子,声音平静,“打仗,死了,就剩我。”
赵铁柱沉默了。
碎石抬起头,看着他,居然笑了笑:“没事,现在,在这里,有饭吃,有钱拿,好。”
赵铁柱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按照哥布林的年龄,可能更小。
放在老家,也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还在找工作,还在啃老。
但在这个世界,他已经是个经历过战争,失去过家人的老兵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赵铁柱问。
碎石想了想,认真地说:“干活,攒钱,以后,娶个媳妇,生小碎石。”
赵铁柱忍不住笑了:“行,有志气。”
碎石也笑了,露出那一口尖牙:“老赵,你呢?你那边,有媳妇?有孩子?”
赵铁柱点点头:“有,媳妇在老家种地,儿子上大学了。”
“上大学?”碎石不懂这个词。
“就是……去大城市读书,学本事。”赵铁柱解释,“学好了,以后能找个好工作,挣大钱。”
碎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你,不想回去?”
赵铁柱愣住了。
想回去吗?
当然想,想媳妇做的红烧肉,想老家那条小河,想儿子考上大学时那张笑脸。
他看着远处正在建设的楼房,看着身边这个啃着黑饼子的绿皮小子,看着工地上来来往往的哥布林、狗头人、灰矮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想是想。”他慢慢地说,“但既然来了,就得把眼前的事干好,对吧?”
碎石点点头,很认真地说:“对。干活,就要好好干。”
赵铁柱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走,下午还得接着干呢。”
同一时间,张明正蹲在研究所的一间简陋工棚里,盯着面前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发愁。
这间工棚说是“研究所”,其实就是几间木头房子拼起来的,里面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坩埚、铁砧、符文石板、半成品的机械零件,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草药和矿石。
墙上挂满了图纸,有的画的是魔法阵,有的画的是机械结构,有的画的是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工棚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烧焦的金属混着草药味,又有点像焊工车间的那种刺鼻气息。
“小张!小张!”一个声音从一堆零件后面传来,紧接着探出一个脑袋,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黑印子。
是埃利亚斯,那个四十来岁的炼金术师,研究所的负责人之一。
张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个疯子,穿着满是焦痕的袍子,走路带风,说话语速飞快,一谈起机械就两眼放光。
“来了来了!”张明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