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剑驭天地,以剑阵困敌,以剑灵助战。
他曾以为,那就是剑道的极致。
但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只懂得“以剑为器”的张远了。
他在九黎大地上独行三万里,以骨为兵,以血为引,将自己锻造成了一柄活着的人形帝兵。
他不再需要剑匣来承载剑意,不再需要剑阵来困杀敌人,不再需要剑灵来助战。
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强的兵器。
“诛仙剑阵,确实是无上杀阵。”
张远低声道,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透了剑气的嗡鸣。
“戮仙剑,也确实是一柄凶兵。剑灵李太白更是千古剑道巅峰——你集齐了这一切,确实足以横推世间绝大多数敌人。”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依赖的这一切,终有失去的那一天?”
第五个身影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
“你的剑道,是建立在外物之上的。”
张远的声音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如同在叙述一个早已看透的真理。
“剑匣是外物,剑阵是外物,戮仙剑是外物,剑灵也是外物。”
“你集齐了天下最强的剑道外物,把它们融为一体,成就了你自己的剑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剑匣碎了,剑阵被破,戮仙剑断折,剑灵消散——你还能剩下什么?你还能靠什么站立?”
第五个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动摇我的道心?我的剑道,是以剑证道,以杀伐破境。剑是器,器是道的延伸。你空手而来,凭什么质疑我?”
“我不是来质疑你的。”
张远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皮肤下的兵纹骤然亮起。
从胸口开始,赤金色的光芒,沿着兵纹网络迅速蔓延到双臂、双腿、腰腹、颈项。
胸椎兵骨发出低沉的龙吟声,如同沉睡的巨兽从深渊中苏醒。
双臂骨骼在同时间亮起暗金色的光泽。
那是他在幻境中,与前面四个自己战斗后刚刚淬炼成型的成果。
双臂兵骨,初成。
“我是来告诉你,器,可以是道的延伸。”
他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握成拳锋。
拳面上,兵纹汇聚成一道密集的纹路网络。
如同无数条细密的锁链,缠绕在骨骼之上,将肉身之力层层叠加、层层压缩。
“但器,不该是道的依赖。”
第五个身影不再多言。
他身后的剑匣骤然炸开。
四十九重剑冢虚影同时亮起。
每一重剑冢中,都有成百上千柄飞剑冲天而起。
剑锋,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剑网。
十二套诛仙剑阵同时启动。
剑光,如瀑布般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每一道剑光中,都蕴含着足以斩断帝境强者肉身的杀伐之力。
剑光过处,幻境的虚空,被切割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黑色裂隙。
裂隙边缘弥漫着淡金色的剑意余韵。
那是诛仙剑阵独有的“斩运”之力,专斩气运、因果、生机。
戮仙剑同时出手。
剑灵李太白虚影在剑身上轻轻一抚。
戮仙剑的剑芒暴涨三倍,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剑虹,如同一条从地狱中挣脱的血色蛟龙,直扑张远面门。
剑虹过处,空气被撕裂出嘶嘶的尖啸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枯寂的气息。
“诛仙剑阵,戮仙一击——你能接下几剑?”
张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右拳。
第一拳。
拳锋迎着那道铺天盖地斩落的第一重剑阵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神通加持,只有纯粹的肉身之力。
以锻骨为兵后凝练出的、从骨骼深处迸发的、不依赖任何外物的纯粹力量。
拳锋与剑阵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震响,如同重锤砸入深潭。
那第一重剑阵的千百道剑光,在拳锋面前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从撞击点开始寸寸崩碎。
剑光碎片在空中炸开,化为漫天散佚的剑气,如同一场金色的流星雨。
第五个身影瞳孔微缩,但并未慌乱。
第二重、第三重剑阵紧随其后,从左右两侧同时斩落。
剑锋交错,形成一道交叉的剪杀之势,锁死了张远所有闪避空间。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