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三圣公司】的怪物悬赏还是【回声集市】的热门主题,多少新老猎人摩拳擦掌,雄心壮志得要干一单大的————但仅仅只是相隔了一个昼夜,二十二个小时的时间,那原本还有十多个名字的悬赏挂牌就变得空空荡荡,唯馀一者高悬其上。
——【欢宴兽】。
那些消失的名字中,一小部分是被其他小队所讨伐,以狩猎凭证于【三圣公司】处领取悬赏。而剩馀的大部分,其中不乏狰狞强力的猛兽,或是诡异阴森的怪谈————但它们都有一个相同的下落。
受到了某种“感召”后,它们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进入了沦敦的更深层————或者说,【欢宴兽】的所在之地。
在地下沦敦,猎人从来不止人类而已。那些生活在黑暗之中的怪物们,才是最熟悉那些“老对手”的方位————因而,在背刺方面也是颇为顺手。
人类会渴求它们身上的素材与悬赏,作为嗜血的怪物,它们又何尝不好奇能在彼此血肉中找到的滋味?
更何况,【三圣公司】在筹备的“谢肉祭”本身就是一场致敬那位【血】之准则主导司辰的宏大仪式,纵使被中途的意外所一度延迟,但绝不是被否定————
而仪式自有其力量。
——【无饕之杯】给予生命,【无饕之杯】夺取生命,【无饕之杯】永恒饥渴。故此,能够取悦的宴席需要那些极为罕见的滋味,以高位格的器血进行赐福与腌渍,以无匹的食欲聚集宾客,最后还要有足够分量的宴主来担任压轴。
从这个角度来讲,这群野兽的干扰不但没有影响宴会,反而被囊括于仪式的像征之中,甚至隐隐有补全的感觉————这也在【三圣公司】的计划中吗?是本来就筹谋如此,还是将错就错的应变?
不管如何,按理来说,自然是自己这群猎人充当食客,而怪物被置于案板之上,但【无饕之杯】乐见牺牲—一无论是哪一方的牺牲。因而在这场仪式中,食客与食物的位置也可能时时倒转。
“那么,虽然难以启齿,但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久违地叹了口气,霍恩指着【欢宴兽】那张红的发紫,不知道有多少小队已经接取任务,但至今未曾有一个完成的委托单,象是祈祷一般感叹道。
“希望太阳、司辰、女王————或者随便什么存在来保佑我们。要问为什么?
”
”
因为我们要前往沦敦的深层了。”
“你确定这个东西有用?恕我直言,但它看起来和【金狼兵团】那些新兵们五花八门的护身符差不多一在战场上,它们唯一能提供的价值只有心理安慰而已。
“1
虚着眼盯着霍恩手中的粗糙雕像,还是心直口快的娜斯塔西娅率先发出质疑,些微驱散了一点小队内压抑的气氛。
也怪不得她会问这个问题一不同于纪律严肃的【门关军团】,连【金狼兵团】的名称中都带有浓浓的雇佣兵氛围,其草莽习气更是浓厚。
那些功效被吹得五花八门,外观一个比一个设计精妙的护身符基本是新兵所交的第一笔智商税。显而易见地,再精美的木头牌子也没法挡住呼啸而来的箭矢,更没法阻止瞄准天灵盖砸下的狼牙棒。
而此时霍恩手里的粗糙雕像————称其为“护身符”都显得太过于溢美。其主体由看起来肮脏不堪的石化木制成,还有顽固的泥点附着其上,象是刚刚从千百年前的沼泽中挖出来一般。
不同于雕像由年代沉淀而来的质地,石化木上的雕刻痕迹却十分新鲜,不象是刻刀与凿子的精细产物,倒象是一只审美十分狂野的野兽刨出一块木头,以尖牙与利爪一同招呼而成的产物。
虽然看上去很可疑,实际上也很可疑————但这个没有丝毫灵性波动的小物件乃是炼金协会所提供的“信物”,据说靠着名为【根系之仪】技艺的干涉,它们能够感应【欢宴兽】的大概位置,至少是将持有者引向它如迷宫般的巢穴。
但命运给予的每一分馈赠都有其代价————至少现在,霍恩已经开始后悔了。
“————虽然方向是正确的,但这雾气是不是越来越浓厚了?科基尔,你这边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
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渠道中,霍恩谨慎地俯低身体,看着前方已经从灰白色演变成黄绿色的诡异雾气,心中发毛。
地面的积水和淤泥只不过是些微的“阻碍”而已。而随着前进愈发变得不对劲起来的雾气,才是霍恩如今如此忌惮的原因。
虽然还不知道这是代表着什么————但无论如何,最好都不要试着与它有所接触。
“现在这个程度当然没问题—一但是如果没能快速找到出口的话,可能就要出一点问题了。炼金师大人,这是你带的路,那就给点力啊。”
颇有闲情逸致地与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