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他一点思考时间,欧丽芙接着问道。
“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是要询问你。你希望继续以我为导师,走上【烬】之道途,研习伟大学识的分支【炼金术】吗?
就连疑问也那么理所当然,就如之前自顾自安排好了霍恩的学者之路一样,欧丽芙仿佛已经确认过了霍恩绝不会在超凡面前退缩,而她作为导师要做的,只有提供选择。
改变命运的选择。
而她平铺直叙的话语还在继续。
“我在【奋进会】的人缘算不上好。只是在伯米尔翰这种小地方开了间工坊,在【烬】之道途上有了点微不足道的成就。但是,同真正的大势力相比,我也不过是个小人物。除了教导你炼金术之外,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
“你的姓氏是兰开斯特,我本以为只是攀附,或者是零落的旁系,而现在……”,抬了抬眼镜,欧丽芙断言道:“玫瑰战争的胜者,兰开斯特家族的血脉,就寄宿在你的血管之中。”
“只要你愿意,【奋进会】会很愿意把你供起来,完成他们的又一个‘高贵之举’。如果醉心于世俗的权利,靠着这份血脉为宣称,待到那位小女王撑不住那份过于庞大的天命后,甚至连阿瓦隆的王位你也可以觊觎一二……”
“……还是算了,我跟着教授你研习就已经足够了。”
被欧丽芙越说越离谱的未来给吓得直摇头,姑且还是阿瓦隆忠、诚国民的霍恩心中其实没有半点尤豫。
虽然现在自己看上去象个香饽饽,但仅仅是因为有了个好出身,传承了所谓的“高贵之血”,更何况,原身的父母都死得不明不白的,霍恩怎么能确定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换句话说,自己欲求如何,他们并不关心。若是如此,与需要自己为像征物与支点来作为垫脚石,支撑晋升仪式的萨利巴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吃相好看一点罢了。
在自己尚且寂寂无名之时,那些人又在哪里?只有眼前的教授选中了自己,而不是因为所谓的【高贵之血】。
现在自己姑且算防剿局的合同工,就应该抓住机会狠狠提升自己,最起码到【通晓者】的层级才能自立。在此之前,还是不要蹚兰开斯特这摊浑水比较好。
“……唉。”
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平常显得有点太过年轻的教授轻轻,第一次流露出符合她真实年纪的肃然神态,看着显得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便回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不,如果是当年自己拥有这份耀眼的可能性的话,肯定会更加桀骜不驯的吧。
“就是这样,现在你才让我这么纠结啊,霍恩海姆。”
“啊?”
看着眼前尚且忐忑不安的霍恩,欧丽芙推了推眼镜,第一次,以工匠而非导师的眼光,向眼前尚待琢磨的天成之材看去,抱着隐隐的期待。
如不甘于冷却的灰烬一般,重新燃起灸热的火焰。
“外科医生使用手术刀,石匠挥舞凿子;而世上还有比这二者更精细的工具。”
“我的老师曾这样对我说过,而我也把这句话传递给你。”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这块料。”
好似幻想成真,在教授从未有过的殷殷期盼下,霍恩的思绪却停滞了一瞬,背后突兀一凉。
自穿越以来,霍恩在炼金之上都靠着【命运之火】都过的顺风顺水,已经习惯了刷经验的快感,即使是再麻烦的问题也可以靠着“让它自己动”的方式来解决,甚至有了一种不用努力也可以立地出成果,躺着卖专利的错觉。
而现在,霍恩才惊觉,就在那副厚厚的镜片之下,欧丽芙的眼中,真正的【伟大学识】正在向他微笑。
告诉霍恩。
真正的研习,从这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