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看得见吗?我在这里!”
微不足道的呐喊传开,只在兀自流淌的泪河中溅起了一圈波纹,随后……
再一圈,又一圈!
仿佛被不自量力的言语激怒,沉寂已久的长河宛若沸腾,充满苦痛的灵魂掀起滔天的浪潮,想要倾复那实在不知好歹,将他们从沉睡之中惊醒的火苗。
如果不是你将我们唤醒,我们就不会意识到牺牲竟然如此痛苦!
只要牺牲是有价值的,我们就甘之如饴!
但为何,还会有泪水流淌呢?
但为何,泪水会带来更多的泪水呢?
“因为泪水与牺牲,改变不了命运。不管是你们的,还是我的。”
摇曳着的微渺火星伸出手,向着将至的巨浪邀请道。
“我无法感同身受地理解你们的悲伤,但我也有想要改变之事,就在此时,就在此地。”
“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井井有条,未来必当如此,我向你们保证。”
“——你们愿意,和我一起,点燃这个不够好的世界吗?”
于是浪潮戛然而止,仿若冻结。
无数恸哭着的眼球从浪潮中浮现,密密麻麻的瞳孔倒映之中,那一星坚定的火光闪动。在从未有过的承诺之下,泪水汇集的长河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混乱之中。
可能只有一瞬,也可能是永恒的思考过后,浪潮依旧向前涌动,却是将火焰温柔地包裹其中。
怒火从未熄灭,受难的泪水就是它的灰烬。此刻,早已冷却的愤怒回想起了它原本的样子。
于此,献上最后的牺牲,断绝所有既定牺牲的牺牲。
新生的神明郑重颔首,接纳了所有的泪水,正如过往接纳所有的鲜血那般。
仅以此等苦痛为契,宣告全新的盟约落成。
自霍恩灵魂内涌现,更胜于往昔的烈火点燃了满溢的苦痛与悲伤,无穷泪水汇集而成的长河也为他逆流。翻卷的浪潮欢呼,温柔地托着他向上攀升,远离古老的地狱,到他们去不了的世界去。
向着有罪之人,复仇!
下一刻,在血池的最深处,霍恩睁开眼睛。
……
欢欣。
停不下来的欢欣。
好象身处美梦一般,即使新生的身躯再一次被绞杀而来的流光刻下累累的伤痕,也感受不到分毫疼痛。
耳畔,厮杀的噪音已然不再清淅,唯馀无尽的轰雷震鸣,昭示着伟大的功业只差最后的一步。只要他构建出以【血】转【心】的大功业,就可以真正戴上巴力的冠冕,成为在【长生者】中也属于殊胜的存在。
事成之后,先把眼前还在碍事的虫子碾死,再推动【血田】的融合,将整个伯米尔翰边界化,在【历史决议会】有所动作之前抢先食尽此处的所有活物,最后收拾餐桌,打包剩馀,就此离开现界。
到时候,不论是向上,向外还是向下,已经是【心】之长生者的自己总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夙愿即将得偿,未来如此美好。
靠着新生的鳞甲又抵挡了一次锋锐至极的斩击,萨利巴原本畅快的神情突然一滞。
一直以来,靠着【风暴燔祭】的仪式进行转化,源源不断涌来的神性,于此刻骤然断绝!
仅仅只是一个恍惚的功夫,他的翅膀上就多出了深浅不一的数百道伤痕,皮膜残缺得几乎无法维持飞行,无力地向下坠去。
自萨利巴原本是头颅的地方,数百只黝黑发亮,会让密恐尖叫的复眼钻出,聚集在眼框之中,惊愕地看向这份异常的源头。
作为根据地存在,在计划中万无一失的,圣心医院!
地下深处,血池之中,从黑发少年的眼角,血色的纹路横贯脸颊,一直延伸至下颌,而后隐没不见。
仿若泪滴流下。
有如同烟气凝结而成的冠冕浮现于霍恩头顶,作为盟约的见证,为唯一的救主献上唯一能给予的赠礼。
【摩洛克之冠冕】!
连过滤都嫌太慢,不加选择地大口吞食着畸变的灵性,霍恩双眼猩红一片,不惜拥抱这份【血】之污染,也要在与萨利巴争夺控制权的角力之中,取得优势!
人活着就是为了吃饭,吃个饭哪那么多潜规则,什么踏马的污染畸变,我就嗯吃。还搞什么燔祭仪式,我踏马直接跳上祭坛托马斯回旋扫完一圈祭品,然后扑向祭司把祭司咬翻,参与者也别踏马参想跑,全啃了,我踏马吃吃吃吃吃吃!
管你是什么别西卜什么巴力什么警醒风暴,看我疯狂偷吃你坟头贡品!
不在乎灵性之中充斥着的痛苦与绝望,甚至以这份绝望为食粮,霍恩反客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