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军队行不行,只有打过才知道。
可是如果一支军队能够做到令行禁止,那战斗力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何蓟静静地等待着使团过去,过程中,他和那位辽国的使臣,对上了一眼。
当车马完全走过,何蓟挥手。
那路边的禁军,迅速集结。
来自于近千年后的那一支铁军的训练方式,至少在纪律性上,他这支队伍绝对冠绝当世。
耶律大石回头,看着刚才散落在路边的士兵,迅速变成一个方阵。
然后,他们喊着一二一,一路小跑行军,朝着城外去。
耶律大石回头,发现刚才说笑的契丹勇士们,也在无声回头,没有人聊这支军队,大家却很默契的关注着这支军队。
这种无声的忌惮,其实已经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李纲,还有跟在使团队伍里的宋人,忍不住升起自豪的感觉。
不管大家在庙堂上如何争斗,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他们都是宋人。
为什么如宋徽宗这般的昏君,或者许多精致利己官员,听到联金抗辽,都想要掺和进去。
因为荣誉感,汉人不管内部斗成什么样,他们对辽国多少都有点同仇敌汽的荣誉感。
澶渊之盟,固然保了宋人一时平安。
岁币也动不了北宋的筋骨,但毕竟是一种屈辱。
如今啊,他们的军队终于能震慑住对方的勇士,让他们多了一份尊重。
这大概就是皇帝改革兵制的意义吧?
许多官员在政治立场上,其实是反对兵制改革的。
他们认为这种乱七八糟的改革,是在消耗大宋。
可在此时此刻,他们仿佛明白了皇帝坚持的意义
大宋的荣光,从来不是靠朝堂上的波云诡谲。
这些契丹人,辽人。
从来看的都是武力值。
队伍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来到了馆驿附近,李纲下马,请耶律大石落车。
馆驿是旧日接待辽使的旧邸,庭院深阔,古柏森然。李纲在前引路,言辞礼节无可挑剔,契丹的勇士们,开始检查馆驿中的情况,为耶律大石保驾护航。
步入正厅,分宾主落座。香茗已备,水汽袅袅。
耶律大石没有碰茶杯,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厅内最后一点寒喧的馀音彻底消散:“李相公。”
“贵使请讲。”李纲抬眼。
“方才路边那些军士,”耶律大石的目光平静地投向李纲,象在谈论天气,“他们的操典,很特别。非是禁军旧制,亦非西军惯常。不知是何人调理?”
他话出口,那些正在忙碌的契丹勇士,也忍不住侧耳倾听。
他们嘴里不说,其实还是很在意何蓟带的那支队伍。
李纲和一众大宋官员,看耶律大石故作轻松的样子,爽翻了。
大宋有许多能让辽人不吝夸奖的地方,但唯独没有军事。
咳咳咳!
李纲也故作轻松,道:
“此乃我大宋禁军将军何蓟带的汴梁皇城禁军,我朝奉天承运,通真先生为大宋请下《天蓬兵法》数卷,以其中之法操练士兵,始有此军容!”
“此法练兵,倒与其寻常练兵不同,但也十分辛苦!”
“其中,练兵之法,不但需要炼兵,也要炼将,更要将兵同吃同住!”
“您看,这何大人就带着他们绕汴梁城跑去了!”
李纲话中,多了许多耶律大石陌生的信息。
比如何蓟,比如通真先生,比如《天蓬兵法》。
天蓬元帅李纲倒是听过。
道教北极紫微大帝座下四大元帅之首,是道教号称伏魔第一的神仙。
前朝,上清分出一支信奉北极紫微大帝的信仰,独成法脉。
此脉号称北帝派,在前朝恩宠有加。
此派以伏魔,行事狠辣出名,也对佛门带着很大的恶意。
此派主修神只之一,就是北帝天蓬。
但宋朝创建之后,从宋太祖开始扶持佛教,对于带着前朝烙印的天蓬一脉,自有打压之意。而太宗上位之后,更是颁布命令,不准北帝一脉的道士,修行他们门派根本的《黑律》,事实上瓦解了这一脉的信仰。
这是大宋朝廷对李唐信奉道教的一种拨乱反正,以求和前朝不同。
按照道理,宋应该是是一个崇佛,或者偏向于崇佛的朝代,但奈何阴差阳错,北宋对道教的推崇,更胜前朝。
但不管怎么说,天蓬法,天蓬一脉的修行和信仰,虽然被后来崛起的道教吸收。
可是作为一个打压过天蓬一脉的皇朝。
堂而皇之将天蓬跟练兵法放在官面上,许多信息还是充满玩味。
耶律大石也注意到,这本书是从一个叫做通真先生的道士身上来的。
也就是说,这练兵法,是一卷天书,或者假借天书的名义传播的兵书。
“哦,倒也有趣!”
耶律大石敏锐地发觉,李纲他们的情绪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