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中层层劫云内亮起微弱的光,光虽微弱,但众人对其的感受却截然相反。
光照下,他们只有渺小到尘埃的清醒,更有甚者或匍匐、或跪伏,是敬畏,也是天道之重。
天威下,空气凝固成琥珀,连风都被钉在了半空……
而那负手踏空而立的剑修,身姿依旧挺拔,完全不为所动,同样不为所动的还有剑修身边的长剑,不知是不是被天威压迫到产生了幻觉,剑鸣声中竟含有数道凶兽的嘶鸣,尤其是其中一道兽啼尤为骇人,便是神游太虚境的修士都能感受到其致命的威胁……
开始了!有修为高深的修士已经发现了天地大道的变化,应该是心境考验吧……
确实开始了,毫无征兆,我瞬间坠落进一个无底深渊,并持续坠落着,周围都是一面面纵横交错的无界之镜,映出一个个过去某个重要时刻的自我,那些记忆、那些情感、那些执念、某些心中的动摇与挣扎,或对或错,都在镜中纤毫毕现……
或许换作本地人,一个个在偏执、执拗的欲望与仇恨中,驱使【无我】心境出现瑕疵,从而让【无我】与【有我】失去平衡,当对我来说,还不够看,一路走来,百炼成钢,论心志之坚,我弟弟都要排到第二。
任那一面面无界之镜上演着怎样的过往,我始终都不为所动,最多在我与瑶瑶、梦露的缠绵,我与澹华师姐的旖旎,多看两眼罢了……
而落在老一辈的眼里则充满惊艳,当然不是他们看到了我所看到的什么不该看的十八禁,而是这位“年轻前辈”面对心境考验的安然自若,怎么会……明明如此年轻,心志为何会如此坚定?
不言不动,如如不动,我就是我。
接下来又是一阵哗然,就连澹华都惊讶地张开了小嘴……在众人眼中,天穹之上,山河大地倒悬而下,是巍峨的山脉,是奔腾的江河,是挺拔的松柏,是不弯的竹节,从天际压下,悬在我的头顶……这是什么?
有家主面色古怪,“那不是河岳鉴吗?”,也有家主随即恍然,“原来是书院的学子,难怪一个外乡客能走到我等难以企及的境界”,书院学子的身份,顿时让各个家主理解了之前难以理解的事,比如他凭什么这么迪奥,这下能接受了,因为他们身边的澹华元君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各个家主觉得有些可惜,看样子是无法招揽了,随即心里又酸溜溜的,为什么大家都平平庸庸没有进步,反倒是一个没有多少人的书院英杰辈出。
河岳鉴缓缓压下,是一个世界缩影的重量,几乎是瞬息之间,我脊骨便崩开数道裂纹,然而比起肉体的苦楚,来自灵魂扭曲的疼痛更让我狼狈,对此我只想说剑冢之灵泥马死了,哦不对它没马,老子受了你那么多苦,那么多折磨,结果两次……
连续两次都屁用没有,我现在严重怀疑是它在玩我,狗屁的天生神通!
我还有心思咒骂剑冢之灵,就代表疼痛还在我的掌控下,可随着河岳鉴持续下压,凌空的潇洒还没体验爽,便硬生生把我按回了地面,九枚地髓真种先后亮起又马上先后熄灭,我再次尝到在饕餮神骸中的尴尬窘境,无法动用真元灵力……只凭肉身……我拿什么扛……
肉身大片大片撕裂,骨头更是断了数根,淦!完美的身体我还没欣赏够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到底是要考验我什么?只是为了看看我的肉身强度?看我能扛多久?
时间就这么过去,河岳鉴始终保持一种压不死又挺不住的力道,让我愈加疲惫不堪,疼痛好忍,煎熬难等,一度多次我想换个舒服的姿势,都硬生生挺住了,我生怕一口气散了,便再难提气,只是我眼前愈加模糊,显然是心神熬到了极限……
不是吧……
就在我坚持不住的时候,师姐救世主一样的动听声音响彻我的识海,“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原来是这样……河不因巨石改道,山不因风雪低头,河岳之挺立,不偏不倚,是正直不屈,于是我一点点站直了身体,任血肉模糊,骨茬森森,也不再有半点弯曲,代价就是痛苦远胜刚才数倍,差一点,就那么一点点,我就没坚持住……
终于肩头一轻,灰黑烟雾自下飘出,遮天蔽地,我才发现我此时正站在一个大鼎边缘,无数凡人的哭声、血泪、哀嚎从鼎中涌出,鼎内是亿兆生民,是战火,是饥荒,是瘟疫,是离别,是绝望……
观礼的一众大佬脸色愈加怪异,苍生鼎?这对吗?我同样也有这个疑问,这是我tii该渡的劫?我今天是不是走错片场了?那位周穆师兄在搞什么飞机?但还好我有师姐……澹华再次传音而来,只是这次师姐的声音有些犹豫,“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鼎镬甘如饴,求之不可得。”
勇毅,为苍生故,舍生取义,万死不辞。
我叫周穆一声师兄,他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