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赵承业愣住一瞬,随即仰天大笑两声,
“终于敢说了?终于有点男人样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只会跪在地上装乖、背后捅刀。”
他伸手,一把揪住赵景岚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面前。
两人脸对着脸,雨水顺着鼻尖滴落。
“我告诉你,赵景岚。我不是瞧不上你想夺权,我是瞧不上你夺权都不会!”
“你想杀皇帝,可以。但要等他出城,等他离开我的视线,等一切能推到林川头上!”
“你想坐我的位置,可以。但要先学会藏住獠牙,学会顺着我的棋走,学会不拖我的后腿!”
赵景岚盯着他,眼中有怕,有恨,有不甘。
“可您从来没给过我机会”
“机会?”
赵承业松开手,冷笑一声,
“机会是自己抢的,不是我给的。”
“你三弟死了,北境不能无主,我赵家不能后继无人。”
“我现在没得选,只能看你和你那不成器的大哥。可你——”
他一指戳在赵景岚胸口,
“你配不配,要看你自己能不能长点脑子!”
赵景岚浑身巨震,猛地再次叩首:“父王儿臣明白了!”
“明白什么?”赵承业冷喝。
“明白要忍。”
赵景岚声音发颤,
“要等时机。要顺着父王的局走,不乱来。要杀,也要杀得名正言顺,不留后患。”
赵承业盯着他,看了许久。
厌恶还在,不屑还在,可更多的是无奈。
他冷冷吐出一句:“起来。”
赵景岚颤巍巍站起身。
“方才那一剑,杀得还算干脆。”
赵承业语气缓和了半分,
“至少知道弃子自保,不算彻底无药可救。”
他抬眼,望向漆黑的长街尽头:
“你想坐的那张椅子,不是谁都能坐的。”
“坐上去的人,要狠,要忍,要毒,还要能忍到最后。”
“儿臣记住了。”赵景岚低声道。
赵承业瞥他一眼,语气冷冽:
“别记在嘴里,记在骨头里。下次再敢坏我的事——”
“我不介意让世人知道,镇北王教子无方,只能大义灭亲。”
一句话落下,父子二人在雨中对视。
一个是垂垂老矣、却依旧手握生杀的枭雄。
一个是野心勃勃、既恐惧又渴望取而代之的儿子。
怕,是真的。
恨,是真的。
想杀,是真的。
没得选,也是真的。
雨更大了,将两人的影子,浇得一片冰冷漆黑。
“驾!!”
“驾!!”
嘶吼声混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在漆黑的夜色中轰然炸响。
五虎一行人浑身是血,死攥着缰绳,催马狂奔。
太州城已经被甩在了身后,青石板路变成泥泞的土路,马蹄踏过,溅得满身都是。
众人拼尽全力往前冲,不敢有半分停歇。
谁都知道,赵承业绝不会真的放他们走,追兵迟早会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哨音。
“嗯?”
马蹄不停,可众人却是一愣。
“什么声音?是追兵的信号?”
黑暗中,老三低喝一声。
“不对!”老四抱着小皇帝,“追兵不可能在咱们前头!”
话音未落,又是两声哨音。
李豆腐惊呼一声:“是咱们的信号!”
话音未落,她抬手凑到唇边,吹出一声悠长的哨音,声调与方才的哨音遥相呼应。
片刻后,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清脆的回应。
紧接着,一点昏黄的灯笼亮了起来,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自己人!”李豆腐又惊又喜。
“走!过去看看!”
李老大低喝一声,率先催马奔了过去,其余人紧随其后。
奔行百十步,便见树林旁的空地上,影影绰绰站着数十人。
不远处还停着几辆黑色的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内里情形。
“李老大?”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李老大勒住马,借着灯笼的微光仔细一看,当即失声喊道: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