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得了失心疯!”
会议不得不暂停,周部长私下里使劲骂这个白痴。
“我就算再恨他,也不会找人去炸日军的专列。”
话是有道理的,有人认可,周部长应该不会这么胆大。
但这事,你要说是周部长干的,别人也不意外。
瞧周部长气的样子,瞧王克敏得意的样子,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们要是周部长,也得报复。
现在出出气就好多了。
中断的会议总要继续。
最高层会议因为聚首不太方便,召开的频次不会太多。
所以每一次开会都需要讨论通过很多内容,形成决议或者法令下发。
每一件事都牵涉到各方的利益,让既得利益者让出利益多难,而且还要考虑日本人的感受,针锋相对,互相对喷。
这里可不象底下的部门会议,一把手有绝对的权力,在这里,没有不敢发言的小喽喽,能参会的最次也是一个部门的部长,代表的都是一方的利益,会议场上说的脸红脖子粗是常有的事。
任何事讨论半天都不一定有结果,可这里是最高决策中心,许多事能拿到这里讨论,已经是急之又急,必须拿出一个策略来改变现状,这就逼他们必须要决定,必须要给出方案,要不然下次开会又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
只能汪逆当和事佬了,劝慰劝慰几句,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把人按回了会议桌。
王克敏绷着脸,但还是坐下了。
会议继续。
从早上开到中午,中午简单吃了顿便饭,下午接着开。
一边开会,一边表决,通过一项是一项,按照规则,只要有三分之二的票数同意,一项事物就能形成决议下发。
人老了,精力就不济,体力差的人已经尽显疲态。
王克敏经历了早上的情绪波动,冷静下来更加觉得累得不行,主要心情也郁闷。
开会就两件事,发言,喝水。
王克敏基本对所有提案都不感兴趣,不管什么提案,到了华北,想不想实行,本质上都由他说了算。
所以精力旺盛的时候还有兴趣听一听南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后面干脆不听了,打瞌睡,喝水,上厕所,出去溜达着散步抽烟,想着华北的事。
考试院院长王揖唐是他的亲信,王克敏回来了以后瞄一眼王揖唐就知道南京的这帮人有没有在他不在的时候,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当顾砚声听到,汪逆趁王克敏出去撒尿,拿出了一份人事改革方案,表明各地方政府的负责人,必须由南京直接任命以后,知道杀招来了。
瞄了眼王揖唐,一脸淡定,没提意见,有些人好象提前也收到了消息,对这份本来应该大加讨论的提案,毫无异议。
顾砚声知道王克敏有大麻烦了,身边出了二五仔都不知道。
这招狠啊,釜底抽薪之计。
王克敏大概还在计算着粮食的事,谁知道周部长已经计算着怎么把他从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的位置上扯下来了!
而会场上的其他人也基本肯定,华北的专列肯定是周部长炸的,今天的会议这一环套一套,用军列被炸消耗王克敏的精气神,现在干脆赶尽杀绝。
狠辣!
却又朴实无华。
这招数太损了,损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举手表决,绝大多数同意,汪逆一锤定音,签字通过,直接下一项。
等王克敏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堆了三份需要签署的文档,他瞄了眼王揖唐,没发现什么异样,便打算随便瞄两眼内容直接签名。
就在这个时候,周部长拿出提案,关于天津海关税收纳入全国海关统一管辖再分配事宜的方案讨论。。
会议秘书上前发放提案具体内容,并示意王克敏前面几份提案要收回。
王克敏草草签字甩出,拿出了新提案认真审视。
“克敏。”
会议开完,王克敏本来打算去找王揖唐聊聊天,谁知道汪逆凑了上来叫住他,笑容满面的跟他说起了周部长的不对。
“抛开事情本身不谈,不管怎么说,你的辈分高,佛海不应该在会上公然指责你,说你卖国,绝对是他的错误,我一定让他给你道歉,你可别生气。”
这才对嘛,王克敏觉得小汪有点上道,虽然在政府内,他现在不是一把手,可就算论职级,他和汪,还有梁鸿志,才是毫无争议的前三,姓周的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来来来,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晚上我请你吃饭,至于军列被炸,这真不是佛海干的,你也要相信他。”汪逆笑呵呵的带着王克敏走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汪主席相邀,王克敏也不好意思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