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再次僵持,圣威在无声中对峙、挤压,混沌虚空都开始出现细密黑色裂痕。
女娲看着状若疯狂、以死相护的通天,又看看面色冷峻、心意已决的鸿钧。
再环视周遭神色各异、难以统一的众圣,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几乎要断裂。
抉择如此之难。
情与理,恩与仇,现在与未来,师尊与道友所有的一切都绞成一团乱麻,让她这天道圣人也感到阵阵窒息。
她抬起素手,掌心五彩霞光流转,一面古朴的铜镜在其中缓缓凝聚、浮现。
镜面非金非玉,一面铭刻着古老的正字道纹,流淌着裁决与果决的气息。
另一面则是反字,缠绕着守护与抗争的意境。
“够了。”
女娲忽然大喝。
“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言语已尽,情分难量……那便交由天意吧。”
她托起铜镜,镜面映照着混沌气流,也映照出每一位圣人凝重的脸庞。
“此镜正面朝上,则依域外之言,行不得已之事。”她顿了顿,声音微不可察地一颤。
“反面朝上,则我等齐心拒外侮,寻他法,纵与域外血战到底,绝不将刀兵加于故友之身。”
“天意至高,大道至公。此镜落定,无论结果如何,在场诸位皆需遵从,不得再有异议。”
女娲快速扫过众人,尤其在通天脸上停留了一瞬,“通天,你是大能者,当明此理,天意若定,非人力可强逆。”
鸿钧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
太上老子捻须:“善。”
元始天尊、帝俊、太一、镇元子、西方诸佛、伏羲、后羿、三皇五帝、张有人、王母……乃至罗睺、无天,所有大能,无论心中作何想,此刻都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这是打破僵局唯一的方法,也是将这份沉重抉择,交付给冥冥中那不可测量的天意。
唯有通天死死盯着那铜镜,牙关紧咬,身躯因极度的抗拒而颤抖,但他终究没有再说出反对的话。
只是,那横亘在前方的青萍剑,依旧没有撤去。
女娲不再多言,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挣扎、痛苦都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
下一刻,那面承载着无数命运抉择的古朴铜镜化作一道流光,被轻轻抛向了混沌虚空的高处。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没有施加任何影响。
它就那么自然,遵循着最本初的轨迹,在无数道紧张到近乎凝固的目光注视下,翻滚着,旋转着,向着下方,向着女娲摊开的掌心,坠落。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铜镜翻滚的每一个瞬间,都仿佛映照出菩提昔日的笑容,域外黑衣人的狞笑,创世元灵可能消散的灵光,以及洪荒未来可能的血与火。
帝俊握紧了拳,太阳真火在掌心明灭。
接引、准提闭目诵经,佛光却显得紊乱。
阿弥陀佛与大日如来,周身光明忽明忽暗。
罗睺血眸中光芒急闪,不知在盘算什么。
伏羲指尖八卦疯狂推演,却依旧一片混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随着那铜镜的坠落而下沉,再下沉……
终于!
“啪。”
一声轻响,并不响亮,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位圣人的元神深处。
铜镜,稳稳地落在了女娲白皙掌心。
镜面朝上。
那清晰无比、散发着冰冷裁决气息的正字道纹,赫然映入所有圣人眼帘。
正面朝上。
天意裁决!
杀菩提,救创世元灵。
“不!!!”
一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悲愤与绝望的咆哮,瞬间打破了虚空的死寂。
通天双眼瞬间充血,仿佛要瞪裂开,两行泪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
他周身狂暴的剑气骤然失控,将周遭混沌搅得天翻地覆。
“为什么?为什么是天意?师尊那么好的人,他为这片天地流过血,拼过命,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就为了这狗屁的天意,这不知真假的要挟,你们就要杀他?你们的良心呢?都被狗吃了吗?”
他状若疯魔,指着女娲掌心的铜镜,又指向鸿钧,指向在场每一个默然的大能,声音泣血,字字诛心。
女娲握着铜镜的手,微微颤抖。
正字道纹,此刻仿佛烙铁般灼烫着她的掌心,更灼烫着她的道心。
她看着泣血质问的通天,眼中闪过一丝极